可那救濟糧是救命用的，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有。
他正想著，劉鐵柱湊近過來，壓低聲音。
“小昆，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往外傳。”
“咋了叔？”
“這眼看著要秋收了。”劉鐵柱抬眼看看院外沒人，才接著說，“公社己經把畝產數字定下來了，報到區裡，區裡在報給市裡，一層一層往上報……你猜報了多少？”
還沒等常昆開口，他就苦笑一聲，手指比劃了個三。
“三千斤，一畝地三千斤！！”
他嘆著氣，指著山裡的方向：“咱們這地，就算風調雨順的年景，一畝地能打下幾百斤糧就不錯了……三千斤？往地裡撒金子也打不出來！”
“可上頭不管這個，數字報上去了，就得完成！交不夠糧，就是思想有問題，就是拖社會的後腿！”
常昆想起前世那些年，報紙上天天放衛星，三千斤還是小意思，水稻畝產三萬六，小麥一萬二，都能報得出來。
還有什麼母豬賽大象，就是鼻子短，全社殺一口，足夠吃半年……一個比一個能吹！
可地裡打的糧食呢？農民餓著肚子，還要把糧交上去，剩下的連糠都吃不上。
劉鐵柱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又蹲回去，這些話他沒人可說，現在抓住常昆，可算能倒倒苦水。
“今年收場我看過了，比去年還差，旱的旱，澇的澇，蟲災也厲害，可上頭不管這個，任務下來了，就得完成！”
“扣完口糧，村裡人吃啥？吃土？”
他聲音嘶啞，眼眶發紅，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這個大隊長，當得窩囊！看著村裡人餓肚子，一點辦法沒有！前兩天你爹來，送了點玉米麵，我給老趙頭家分了一半，他家小孫子餓得首哭，咱總不能看著孩子餓壞！”
“叔，秋收的糧，非得全交？”
劉鐵柱看他一眼，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公社沒讓全交，按三千斤畝產的比例上交就行……可這樣交，村裡還能剩下幾個子？估計每家最多分兩斤麩子，忙活一整年，分兩斤麩子，真是，哈呵呵呵……”
他眼淚終於流下來。
常昆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叔，回頭我讓人拉幾百斤糧，到時候你給村裡人分一分，好歹不要把人餓出事。”
劉鐵柱猛地抬頭，定定看著常昆。
“小昆，你這……你哪來這麼多糧，我記得城裡戶口每個月也就二三十斤糧吧，你可別犯混把大山哥梅芬嫂的糧拿來！”
常昆擺擺手：“說啥呢叔，我哪敢動我爹孃的糧啊！你放心，糧我弄得到，來路絕對正，你就別管了！”
劉鐵柱嘴唇顫抖個不停，身子晃了晃，全村幾十口人家，有了幾百斤糧，至少算解了燃眉之急。
他這個大隊長，也終於能睡個好覺。
“小昆，叔……叔謝謝你啊！”
。絕拒敢不更，絕拒能不他，希的人村全是這，糧斤百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