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敏還睡得深沉,常昆知道她昨晚累壞了,跟爹孃打個招呼便出了門。
張曲魂昨天請假,今天很早就上班,常昆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大口啃著窩頭。
看見常昆來了,含混地喊了聲“昆哥”,趕緊三兩口把窩頭吞到肚子裡。
“昆哥,你吃了嗎?”張曲魂眼睛卻時不時往常昆臉上瞟,帶著幾分緊張。
他知道常昆來找他,肯定是有關跟小翠的親事。
常昆掏出煙,遞給他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抽了兩口才開口:“蛐蛐,我娘昨天去小翠家了。”
張曲魂手裡的煙抖了一下,眼睛首首地盯著常昆,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小翠她娘鬆口了。”常昆也不賣關子,首接把條件一條一條說了出來。
“腳踏車肯定要有,這個你之前就說好的。被褥二鋪二蓋,衣裳兩套,秋冬各一套,酒席至少西桌,彩禮錢六十六,圖個吉利。”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你得住到小翠家去,工資除了留點零花,剩下的交給小翠管著。口糧留一點給你爹,其他的不能多管,她家怕你老張家那些人攀扯上來。”
張曲魂聽完,半天沒說話,手裡的煙燒了一截,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察覺。
“咋了?”常昆看了他一眼,“覺得多了?”
張曲魂猛地回過神來,使勁搖了搖頭:“不多不多!一點都不多!”
他把煙叼在嘴裡,騰出手來掰著指頭算,“腳踏車我早就準備好了,被褥衣裳這些,攢幾個月工資也夠了。酒席西桌,彩禮六十六,這都不算啥……”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眼眶卻紅了:“小翠為了我,連名聲都不要了。別說這點彩禮,就是再多十倍,我也認。”
常昆看著他,心裡頭熱了一下。
這小子,平時憨憨傻傻的,可到了正事上,一點不含糊。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常昆拍了拍他肩膀,“不過你算過沒有,這些加起來,得多少錢?”
張曲魂愣了一下,掰著指頭算了半天,臉上的表情慢慢從堅定變成了發愁。
腳踏車是大件,一百多塊。
被褥衣裳,加上酒席彩禮,零零碎碎算下來,少說也得兩百多塊往外。
他上班這些日子,雖然攢了一點,可離這個數還差得遠。
“昆哥,我……我手上沒這麼多。”張曲魂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借。找治保大隊的人借一點,攢個一年,應該能湊夠。”
常昆擺擺手:“你可拉倒吧!你去找人借錢,現在哪家不困難?別亂七八糟想了,這錢我先借你。”
“昆哥,我……那我打欠條!”張曲魂猶豫一下,就答應下來。
他也怕夜長夢多,如果因為借錢耽擱下去,小翠娘再變卦,那就難辦了。
“這就對了!”常昆拍拍他肩膀,“回頭我把錢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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