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和猴哥在的時候,站臺上什麼時候都有人巡邏,看見拎大包的老人搭把手,看見鬼鬼祟祟的上去盤問兩句,看見小孩子亂跑喊一聲別掉下去。
站臺雖小,可事不少,要操心的地方多了去了。
常昆皺了皺眉,轉身往候車室走。
候車室裡人更多,長椅上坐滿了人,地上堆著行李,空氣裡瀰漫著煙味、汗味和泡麵的味道。
猴哥跟在後面,小聲罵了一句:“這他媽也叫巡邏?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常昆沒說話,在候車室裡走了一圈,又從另一頭出來。站臺上的風迎面吹來,涼颼颼的,他把衣領往上攏了攏。
“走吧,回去。”常昆說。
猴哥跟在他後面,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站臺,又看了一眼候車室門口那兩個門神,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好好的一條線,別給糟蹋了。”
兩人原路返回,走廊裡的穿堂風還是那麼涼,吹得人心裡空落落的。
常昆邊走邊想,站臺上少了巡邏的人,短時間看不出什麼,時間一長,那些小偷小摸、流竄扒手聞到味兒,就該回來了。
這條線是他和同事們一點一點整治出來的,不能就這麼看著它亂了。
得想個辦法。
侯軍推開辦公室門,嘴裡罵罵咧咧:“那倆門神,站在那兒跟兩根樁子似的,站臺上連個巡邏的人都沒有,旅客要是丟了東西,找誰去?”
小呂抬起頭:“你管那麼多呢,人家是新段長的人,用不著你操心。”
侯軍冷哼一聲:“這條線是咱們一點一點幹出來的,現在交給他們,我怕他們給搞砸了。”
雷國紅坐在位置上,手裡那根菸轉了半天,終於點上了。
他抽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慢悠悠地說了句:“砸不砸的,跟咱們沒關係了。明天上了火車,眼不見為淨。”
中午吃飯時間,食堂裡鬧鬨鬨的,打飯視窗前排著隊伍,有人端著飯盒踮腳往裡瞅,有人低頭看著碗裡的菜首皺眉,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常昆端著飯盒站在隊尾,猴哥跟在他後面,伸長脖子往前看了一眼,又縮回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今天這菜色,看著不太對勁。”
常昆往前挪了兩步,輪到他的時候,打菜的師傅拿著大勺子往他飯盒裡舀了一勺,稀稀拉拉的,湯汁比菜多。
低頭看了一眼,是野菜糊糊,褐綠色的糊狀物裡摻雜著碎葉子,偶爾能看見幾粒紅薯渣滓,連點油星都沒有。
旁邊那格是棒子麵粥,稀得能照見人影,粥面上飄著幾片不知道是什麼的碎葉子。
猴哥端著飯盒跟過來,一看碗裡的東西,臉就拉下來了:“就這?以前好歹還有點白菜幫子,現在連白菜都沒了?”
打菜師傅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把大勺子往菜盆邊上一擱,兩手一攤。
“我也沒辦法,上面批下來的食材就這些,我想給你們多打點,鍋裡的不夠分啊。白菜?哪來的白菜?能有點野菜就不錯了!”
真他媽的!
新來的段長話講的漂亮,說什麼不辜負信任,更上一層樓。
野菜梗倒是多了幾層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