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端上桌的時候,常大山剛喂完驢,洗了手坐到桌前。
劉梅芬把菜一道一道端上來,炒青菜、燉豆腐、一碟鹹菜絲,還有常昆帶回來的那碗花生米。
秀兒早就把寫生字的事忘到腦後了,端著碗扒拉米飯,筷子夾了一塊豆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來,衝常大山告狀。
“爹,姐夫今天拿回來的那個罐頭,臭得要命!比糞坑還臭!吃得我都吐了!”
常大山筷子頓了一下,看了秀兒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表情分明是,你們這些年輕人,太嬌氣,罐頭還有臭的?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酒杯擱在桌上,語氣裡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底氣,像在給年輕人上課。
“咱什麼難吃的東西沒吃過?餓肚子的時候,樹皮草根都啃過,觀音土都吃過。一個罐頭?能有多難吃?”
劉梅芬在旁邊附和:“就是,你們這些人啊,還是餓得輕了!”
“想當年,野菜糰子裡摻糠,咽的時候拉嗓子眼,拉屎的時候更拉,那才叫難吃!還有那榆樹皮磨成粉,黏糊糊的,沒滋沒味,嚥下去胃裡首反酸。罐頭?這頂好的東西,你們還敢嫌棄!”
語氣裡頭帶著幾分憶苦思甜的感慨,更多的是對年輕人嬌生慣養的嫌棄。
看著爹孃這副樣子,常昆把擱在牆角的鯡魚罐頭拿過來,擱在桌上。
罐頭蓋還蓋著,那股被封印的味道暫時還沒出來。
他拍了拍罐頭,嘿嘿一笑:“想吃你們就吃唄,我們是吃不下了。”
小丫頭們一見那罐頭上了桌,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小清端著碗站起來,連退了好幾步,退到廚房門口才停下來。
小沐跟著她,躲在門框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小水最誇張,端著碗首接蹲在柿子樹底下,遠遠地看著。
秀兒坐在桌邊沒動,但整個人往後仰著,身子都快彎成一張弓了,手裡的筷子舉在半空,忘了放下來。
常大山瞪了她們一眼,嘴裡唸叨了一句“有什麼大不了的”,伸手去掀罐頭蓋。
掀開的那一瞬,那股被封印的氣味像洪水一樣湧了出來,比剛開蓋時還要濃烈,還要刺鼻,像是沉澱了一會兒,味道更醇厚了。
常大山眉頭猛地皺了一下,手停在罐頭蓋上,動作僵住了。
劉梅芬反應更快,伸手捂住鼻子,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又尖又急:“這什麼東西!怎麼這味兒!”
常大山嘴硬了一輩子,當著閨女們的面,他不好意思認慫。
硬撐著拿起筷子,在罐頭裡夾了一小塊魚肉,塞進嘴裡。
嘴巴合攏,臉上的表情從堅毅變成痛苦。
他嚼了一下,兩下,第三下沒嚼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嚥下去之後,臉色白了一陣,端起酒杯連灌兩口,才把那股翻湧壓下去。
看著他的表情,劉梅芬猶豫了一下,也夾了一小塊,捏著鼻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苦著臉嚥了。
”“。了吃不也再!兒意玩屎這!哎娘的我“:幸慶的生餘後劫種一著帶裡音聲,子筷下放了完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