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出口,只是問老曾:“曾叔,小軒現在在家嗎?”
老曾抬起頭,眼圈有點紅,點了點頭:“在家,這一陣沒去上學,躺著呢。”
“等中午我去看看他。”
老曾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到時候離遠點,別把你給傳染了……”
雷國紅在旁邊也點頭:“中午一起去看看吧。”
小呂跟著應了一聲。
到了中午,匆匆吃過飯,幾個人出了單位,拐了七八條條衚衕,到了老曾家住的院子。
是個大西合院,住了七八戶人家,晾衣繩橫七豎八地拉著,上面搭著被單、衣裳,風一吹,飄飄蕩蕩的。
老曾家在院子東頭,門口幾級臺階,臺階上的青磚磨得發亮。
還沒走近,就看見幾個小娃娃趴在老曾家窗戶外面,踮著腳尖往裡瞅,腦袋擠成一堆,像一排探頭探腦的麻雀。
其中一個小孩壓著嗓子叫了一聲:“小軒哥變成怪物了!身上長了好多魚鱗!”
旁邊一個跟著接茬:“我看見了!白花花的,真跟魚一樣!”
聲音不大,但屋裡肯定能聽見。
一個婦人從隔壁屋出來,拽著自家孩子往回走,嘴裡唸叨著“走遠點走遠點”,又補了一句“別傳染了”。
這聲音不小,大人小孩都聽見了。
老曾臉色有點僵,低著頭推開門,把幾個人讓進去。
屋裡光線有點暗,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
老曾媳婦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塊溼毛巾,眼睛紅腫。
“嬸子,我們來看看小軒。”常昆當先開口。
客氣幾句,老曾媳婦往旁邊讓了讓,露出床上躺著的小軒。
孩子蓋著一床薄被,側躺著,露出來的胳膊和小腿上,一塊一塊灰白色的皮屑,如同乾裂的魚鱗,邊緣翹起來,有的地方己經抓破了,紅一道白一道的。
聽到有人進來,小軒轉過頭,看了一眼,眼皮耷拉下去,又閉上了。
嘴唇乾裂起皮,臉頰凹進去,整個人瘦了一圈。
老曾媳婦拿溼毛巾給他擦了擦胳膊,動作很輕,小軒還是縮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哼聲。
幾人站在床邊,沒有坐,目光在小軒身上停了一會兒,心中都是不忍。
這麼小的孩子,就遭受這麼大的罪。
小呂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曾叔,就按我那方子試試唄,你瞅瞅小軒都難受成啥樣了?”
雷國紅拉了他一把,用下巴往牆角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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