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幸運,骨頭沒斷,裂了一點,養養就好。”
常有福點頭,又指了指旁邊那個小夥子:“老西比我慘,頭上捱了一下,破了個口子,縫了三針,你看那紗布上還滲血呢。”
小夥子抬手摸了摸額頭,沒吭聲。
常大山去別的屋煎藥了,屋裡只剩下他們幾個。
常昆從兜裡摸出一包煙,給倆人一人分了一根,剩下的都塞給常有福。
常大山正好端著藥碗路過門口,看見他叼著煙,瞪了他一眼:“病號還抽菸?菸絲都不給你留!”
常有福嘿嘿笑著把煙取下來,夾在耳朵上:“不抽不抽,我叼著過過癮。”
常昆點上煙,吸了一口,問他:“那夥人,你看著像什麼來路?”
常有福把煙從耳朵上拿下來,捏在手裡轉了兩圈:“七八個人,都帶著傢伙,有刀,還有槍,短槍,黑殼的,領頭那個從腰後面掏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頂多有半截筷子那麼長。”
“就埋伏在城外路邊,見我跟西弟挑著擔子過來,二話不說就上來攔路,像是專門等著搶人的。”
“穿的什麼樣?”
“灰褂子,黑褲子,領頭那個頭上戴著頂破帽子,帽簷壓得很低。”
常有福又想了想,“他們沒說自己是誰,也沒問我們是哪個村的,搶完就跑,跑得很快。”
旁邊老西插了一句:“走的時候領頭那個還說了一句,‘這魚不錯,明兒個再挑點來’。”
常昆默默點頭,這樣看來,這些人,肯定是慣犯,專門守著城外,搶這些沒本事的農民。
這些農民就算被搶了,也找不到門路破案搶回來,只能乾嚥苦果。
但要知道,這時候農民手裡這點東西,往往都是一家人救命的東西。
搶了就等於斷了一家人的生路。
這些人,如果不除掉,還不知要有多少人受害!
“村裡現在怎麼樣,餓肚子的還多嗎?”
常有福來了精神,往椅背上靠了靠,說起村裡的事:“昆哥,你是不知道,村裡現在比前陣子好多了。”
“你送的那些糧食,大夥兒省著吃,還能撐一陣。”
“加上那口井,隔幾天就能撈出幾條魚,雖說分到各家沒多少,但好歹能見著葷腥。”
“隔壁其他幾個村,日子可比咱們苦多了。”
他說話時嘴角還腫著,聲音含含糊糊的,但那股子勁兒己經上來了,不像剛才那樣蔫頭耷腦的。
旁邊老西跟著點頭:“就是,隔壁村有人來借糧,借不到,回去啃樹皮呢。”
常有福又補了一句:“現在村裡幾個到了年紀的姑娘,媒人門檻都快踏破了,外村的小夥子,都想來咱們村當女婿。”
常昆聽了,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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