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二姨聊到天擦黑,常昆才起身回家。
老孃正在灶臺前收拾碗筷,他說了一句晚上晚點回來,老孃頭也沒抬,嘟囔一聲:“又幹啥去,天天晚上有事,全家忙不過你一個!”
常昆出了門,拐了兩條街,在派出所門口停下。
常有福和老西己經等在那裡了,常有福的胳膊還吊著,老西額頭的紗布換了一塊,邊沿雪白,在暮色裡格外顯眼。
常昆看了他倆一眼:“走吧。”
常有福站起來:“昆哥,真沒問題吧?我這胳膊還沒利索,等會兒可幫不上忙。”
老西也站在一旁,伸手摸了摸額頭的紗布邊緣,聲音帶著幾分遲疑:“人家有刀有槍,七八個人,咱們就三個人,能行嗎?”
常昆瞪了兩人一眼:“省點力氣說話,等會你倆帶路就行,我自己過去。”
常有福跟上來,大聲嚷嚷:“昆哥,你把我倆當什麼人了?要上肯定一起上,我們可不是逃兵!”
老西跟在後頭,也點了點頭,真當了逃兵,以後還咋在村裡混。
常昆偏頭看了他倆一眼:“行了行了,沒說你是逃兵。現在你倆是傷號,不拖我後腿就不錯了。
很快到了城外,常有福在後頭低聲說了一句:“就是前面的土坡。”
常昆默默感應,土坡上果然盤踞著七八個紅點,其中一個血色尤其濃重,像抹不開的舊漬。
這種人手上沾過人命,搶魚打人只是順手,常昆心中更氣,這種人,就該早點除去!
他大大咧咧朝土坡走,常有福和老西只能硬著頭皮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左右瞧,像是怕草叢裡隨時會跳出人來。
還沒到土坡,坡上呼啦啦湧下來七八個人,為首的正是那個高個大漢,虎背熊腰,滿臉橫肉。
他往路中間一橫,叉著腰,嘴剛張開:“此路是我開……”
常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此樹是我栽對吧?”
那大漢愣了一下,眯眼打量他一眼,嘴角一扯:“喲呵,哪來的小子,還學會搶答了?”
常昆沒理他,下巴朝後面常有福的方向揚了一下:“就是你,把我村裡的魚搶了?”
那大漢往常有福那邊瞟了一眼,樂了:“行啊!你倆小子,捱揍沒挨夠,又找了一個人來?”
他往前踱了一步,低頭看了看常昆空空的雙手,又看了看後面倆人也沒帶東西,嘴角一撇。
“這次怎麼沒帶魚?老子不高興,後果很嚴重!”
常昆被他逗笑了:“行,你成功惹到我了!今天就算你把魚還回來,你也別想走!”
那大漢笑了一聲,其他幾個也跟著笑了,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大哥,這小子怕是不知道咱們是誰。”
“不知道才好,知道了就不敢來了,那多沒意思。”
高個大漢目光從常昆臉上掃到他身後,在常有福吊著的胳膊上停了一下,又落回常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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