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陸盛,也同樣著玄色素衣,只不過因為他乃國公爺的身份,所以不可為個側室披麻戴孝的,這才沒有太過惹眼。
六月的天難得冷峻一場,因此風颳得很大,他們這一路行來,連人都險些要被吹倒!
而他,卻頂著此寒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心裡的苦楚比這惡劣的天氣還要糟糕些。
都道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他此刻雖未嚎啕大哭,但眼淚卻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直往地下砸。
表妹這一生連幾天好日子都沒過過就這樣芳魂飄零,他身為其枕邊人,自然有種說不去的難受。
奴僕盛安在旁攙扶著,見他臉頰消瘦得厲害,嘆息一聲就勸阻道。
“要不家主還是先上馬車吧,這樣走下去會吹壞身子的,你與四少爺本就受了傷,若是真發起高燒來,於恢復可是個大麻煩,夫人她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你們這般折損自己身體的!”
陸盛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繼續走著。
片刻後方才出聲問道,“盛安,你說這世上有前生後世嗎?”
盛安的頭點得跟舂杵似的,“自然有,家主與夫人這一世緣淺,但下一世,下下一世定能攜手到白頭!老天爺都看著呢,絕不會讓有情人分離就是。”
“是嗎?”
陸盛問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他也盼著能有來生,這樣與他的表妹生生世世皆不分離。
忽而一陣妖風自南邊吹來,捲起些路上的黃沙石子,就朝著這一隊出殯的人們襲來。
很快,視線就受阻。
“不許停!若有人將手裡的白幡落地,我要他的命!”陸盛大吼。
這可是他給表妹最後的體面,所以即便天公不作美,他也要逆天而為,讓表妹風風光光的落葬!
陸絳右臂的傷口隱隱作痛,估計是崩開了。
而他臉頰上還纏著紗布遮蓋傷口,好在麻衣之下也看不大明顯,只是此刻同樣有些吹疼的厲害。
“四少爺,上車吧,別讓這黃沙吹髒了孔夫人的牌位才是!”
隨從朔風提醒道。
陸絳突然頓了頓腳步,眼神空洞又隱忍。
“是啊,母親一生為我,不能讓她死了都還受這狂風欺負!快叫父親過來,一同上車!”
“是。”
不多會兒,一直跟在後頭的馬車突然冒風而來,為首的馬兒雖然有些不適的來回走動,但它們長年累月的訓練有素,所以不至於被陣風沙給嚇軟蹄子。
“上車吧,父親。”
等父子坐定又放下簾子後,方才看到對面人的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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