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玉還昏迷著,但去了那些繁複頭飾與妝容後的她,堪比月下玉蘭,不受塵垢,陸韞的視線有過一絲訝然,但很快就收斂起來,眼神一直落在她臉上,卻無絲毫動作,倒是旁邊的慧珠提醒了句。
“小公爺還是離遠些的好,仔細少夫人的病氣過給你。”
雪信內心忍不住的翻白眼,真論說起來她還怕小公爺的弱不禁風過給自家姑娘呢!
陸韞未語,只眸光沉沉的鎖看著孟昭玉。
白日里卻扇後的她與此刻還真是判若兩人,一沉靜自持的彷彿大家族裡教出來的宗婦,規矩如木魚,一嬌弱無辜似雨打過的霜花,讓人格外想憐惜。
看著她跎紅的雙頰,手不自覺的想要觸碰一下,在抬起來的瞬間,忽而惱了。
這可是阿兄之妻!
因此才升騰起心軟乍然消散。
咬牙,冷絕的掐自己掌心一把,吃痛的感覺令他深思瞬間迴轉,當即滑動素輿就快速離開,莫名其妙的留了句,“照看好少夫人,若身邊缺了東西便去取。”
這般反應,讓慧珠也有點措手不及,只能快步跟上。
出了屏風,隨從杜仲立刻上前接手,誰知至門前他又停下,似有不忍的說道,“若有事,去暖閣找我。”
“……奴婢謹記。”
看著他來去匆匆的樣子,雪信已藏不住心思。
這小公爺剛剛是生氣了?怎麼毫無徵兆的就走了……
她也沒說什麼不當的話啊,奇怪!
半盞茶的時間都不到,陸韞的出現就如同是春風拂柳般很快消散得無影無蹤,等他走後沒多久,春陽才端著銅盆溫水進來,裡頭浸著三兩塊帕子,正是用來給孟昭玉敷額頭的。
“少夫人這裡二位姑娘多費心,院中還有事我先去辦,待會兒再來。”
“姑姑哪兒的話,伺候少夫人是我們應盡的本分,您去忙便是。”春陽嘴甜些,也樂意恭維。
慧珠頷首便出了屋門,雪信當即湊到春陽身邊,壓低嗓音說著自己的委屈。
“主子怪,底下人也怪,你是沒見著剛剛小公爺來時的模樣,才坐了一會兒就走,還是生著氣走的,明明我什麼都沒說,什麼也沒做啊!”
“別瞎議論,這裡是國公府,若是咱們行差池錯,最後都會怪罪到少夫人頭上。”
春陽比雪信更警覺些,畢竟是在孟老夫人身邊伺候的,若是犯錯,那可是實打實的要受懲罰,不比雪信在姑娘身邊,無憂無慮慣了,這才養成她有些衝動的性子。
如今她們三人一體,誰有難其他人也逃不脫干係,想到這便勸說起來。
“懷疑二姑娘那些話,你不該對著三爺說的,他與咱們毫無瓜葛,不幫也在情理之中,但若真幫了卻容易落人口舌,說咱們少夫人無自保之力,意欲攀扯府裡三爺為自己討公道!國公府內主子間錯綜複雜,這話要是傳出去了,叫人以為少夫人和三爺之間有什麼瓜葛,那才棘手!”
雪信臉色頓顯緊張,“不會吧,我……我就是一時情急!”
“但願不會,國公府既然能讓三爺來代為娶親,該是信得過的,可咱們還是謹慎些的好,別害了少夫人。”說話間,她手裡的帕子剛準備換上,忽而就見孟昭玉睜眼看了過來。
冷不丁的被嚇一跳,但很快欣喜躍上眉梢。
“少夫人,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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