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陸選其實昨日行房前就想與之說清楚。
奈何他酒意上頭,色慾燻心,所以才做出此等愧對阿兄,愧對她的事,眉頭蹙得深緊,欲言又止的看向孟昭玉。
“昭昭,若我對你撒了謊,你……會願意寬宥我嗎?”
孟昭玉剛剛還沉浸在覺其可憐之中,乍然聽到撒謊二字,下意識的就拂開他的手,退後兩步,眼神中頗為戒備。
“什麼意思?”
這表現讓陸選徹底啞言,要是叫她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那麼此時此刻便是二人決斷之日。
他不願意。
心中酸澀如潮水般湧上頭,他忍住了,最後化做一聲嘆息,打算沉默對待。
誰知,孟昭玉卻有了其他想法。
見其表現得如此為難,腦子裡前後過了一遍,直到最後忽而被點化般的靈機一動,就對著他鄭重其事的問道。
“難不成,你壓根沒病?”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釋,否則一個病弱多年的男子哪裡能似昨晚那般與她……纏綿。
陸選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
凝望著她的眼睛,雖有懷疑卻不失真誠,反倒是自己樁樁件件從一開始就藏了別樣心思,所以真真假假的摻合了些。
“病自然是病過的,否則不會從小到大讓母親擔憂至此,只是半年前得了個機緣,身體逐漸恢復了些,為防西苑和父親才瞞下的,抱歉。”
一個西苑,一個陸國公,恐不足為懼。
孟昭玉想到的是他或許並未說出口的真相,他們要防的是多疑的聖上吧。
他的病弱,對於聖上來說是樁好事,畢竟母族父族皆強盛,那意味著會成為皇權的威脅,但若他打小就極有可能撒手歸西,倒也解釋了為何聖上對他,對婆母華康郡主總是格外偏疼些的緣故。
所以,剛剛還升騰起的懷疑頃刻就打消了不少。
藏拙,對於孟昭玉而言並不陌生。
以往她在何家家學中上課時,亦從未有過出挑的表現,不搶任何一名何氏女子的榮光,是她得以在何家立足的根本。
所以,她能感同身受。
正因如此,放鬆了剛剛的警惕與戒備,再看向面前之人,彷彿與還在何家之時的自己隱隱重疊。
“我與陸郎既已成夫妻,那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事我會和你一起瞞下,慧珠他們知曉嗎?”
陸選點頭,“此事僅母親,四嬸嬸,魯嬤嬤,季大夫,慧珠及杜仲知曉,還有……三弟。”
乍然提及陸三爺,孟昭玉有過瞬間的錯愕。
但仔細一想,那可是他打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雖為堂親,但在這東苑也與親兄弟無疑,因此並不覺有什麼不妥。
“那其他人就瞞下吧,日後若有用藥之事,我親自伺候,不叫她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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