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口,嬌夫人蒙了!
她的女兒平素連只蟻蟲都不敢殺,如何會下毒謀害長姐?
“妾不信!一定是有人陷害她!妾不信。”嬌夫人身子連連後退,直到背抵住了團椅方才停下,可隨之而來的是孟珩眼神的追看,逃不可逃。
原本委屈的眼睛裡頓時淚珠盈睫,怎麼會?怎麼可能?
看到寵妾如此反應,孟珩終究還是沒捨得再逼下去,於是轉頭看向旁邊同樣不願相信此事實的孟啟玉,便道。
“讓人將那婆子收拾好,你我父子親自去送,啟兒,事到如今你也該學著看明白些事情了,收起你那婦人之仁,為父今日就教你何為胯下之辱!”
孟啟玉小心翼翼的點頭。
看向父親時,眼神中全是艱澀。
這胯下之辱的典故出處他自當知曉,可知道是一回事,能否受得住又是另一回事,因此想到接下來可能要面對之事,整個人都不怎麼好了。
孟珩負手望向窗外,神色冷硬。
二人登門的訊息是在午飯後,月錦來報時孟昭玉夫婦剛吃完飯沒多久。
四月輕盈,不似三月倒春寒的冷冽,也沒有五月毒辣的日頭,因此國公府內一路走來全是朱櫻綠草,若沒有那些烏煙瘴氣的家宅事,他們一家倒是難得這般團聚。
孟珩心想。
看了眼從未謀面的小公爺,他與當日來迎親的陸三公子眉宇間倒是有些相像,只不過一驕陽似火,一孱弱如霜,時不時的還能聽到些咳嗽聲,臉色也蒼白。
但那雙眼睛,自始至終卻如深潭般,難以捉摸。
“孟御史既來了,那我也不繞彎子,貴府二姑娘於府中下毒謀害我妻不成,事後還連損李家幾條性命,若非天道有公,叫國公府的人查出破綻,找到人證,怕是這冤情到死都難伸,你身為御史大夫,也是朝中三品大員,如此的徇私枉法,偏袒庶女……我倒不知是哪門子說辭了。”
外頭花開富貴,花廳之中卻氣息凝滯,幾句話而已,陸選就將孟珩父子壓制得有些喘不過氣。
若認,那他將愈發被動。
若不認,聽這語氣人證物證俱在,想否都沒機會。
所以只能沉默,暗中想對策。
至於孟啟玉,他壓根沒經歷過這些,從小到大於家中祖母偏疼,父親照顧,在太學讀書又得夫子讚許,所以長輩們從來都和顏悅色。
但今日,明明上首坐著的是他名義上的長姐和姐夫,他卻不敢多言。
生怕自己行差出錯,叫人抓了把柄,給父親,給二姐姐又招惹是非,故而十分安靜。
看到他渾身不自在的樣子,孟昭玉內心毫無波瀾。
說是弟弟,可二人從見面到現在連句正經話都沒說上過,況且因著嬌夫人,她連父親祖母都不想認,更別提這雙弟妹。
片刻後,才聽父親孟珩嘆道,“蘭玉年幼無知,心思有偏,才會受下人攛掇做出此等醜事,我今日將她帶回必定會嚴加管教。”
“怎麼個嚴加管教法?我想聽聽。”
陸選緊追不捨,逼迫著孟珩表態,他為保全家名聲,只能冷著臉說道,“手杖二十,禁閉半年,抄經供奉佛前,為她長姐求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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