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明明是自己的孩子日後卻要喚他做三叔,他就後悔當初應下此事。
“好,但若是能有八成可能,擇之,我只能對不起你和孟氏了。”華康郡主也不讓步。
她的親子還躺在密室的冰床上吊著最後一口氣,她不可能永遠秘不發喪,來這世上闖一遭,全是痛苦度日不說,連死都得瞞著,一想到這裡,她就心如刀絞。
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在做之事很可能令其他人萬劫不復,她也顧不上了。
垂淚默哭,不想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人前,可她已忍不住,見此,陸選也不捨這個疼惜自己二十年的大伯母再這般心力交瘁的傷懷,只能點頭。
“我明白,大伯母別擔心,我一定會給阿兄留下孩子。”
說完,就自己推著素輿離開,來時一臉肅穆,離開滿地哀傷,此局註定無解……
等他走後,華康郡主才抹了抹淚,旁邊的魯嬤嬤拿來了冰絲帕讓她敷敷眼睛消腫,她卻搖手拒了,即便是早已千穿百孔,也不能在這最關鍵的時候倒下。
因此正色道,“傳信給鳳騎,讓他務必阻此訊息傳回,若有必要,替陸盛延命,他可以死,但不能是現在!”
“是,郡主。”
夜涼如水,靜謐的彷彿一口正吞噬慾望的饕餮,不死不休……
孟昭玉是被身後炙熱的懷抱給吵醒的,她本來就睡得不大沉,因此陸選的動靜很快就讓她回身過來,咕噥了一句。
“回來了?”
“嗯。”
“婆母的事都解決了嗎?”
“一半吧,”陸選輕嘆,將人直接撈進自己的懷裡,恨不得此刻揉進他的骨血裡,然後策馬離開,找個無人知曉他們身份的地方,共度餘生。
孟昭玉不解,但能感受到他的傷懷。
只是既然對方不想說,她也願意給其空間,因此伸手拍了拍陸選的背,二人就這麼緊緊相擁。
若是往日早就乾柴烈火了,但今天卻異常平靜。
直到孟昭玉已經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中彷彿聽到了句,“昭昭,若我騙了你,你會原諒我嗎?”
“不要。”
她的回答幾乎是本能,尤其是親眼目睹過父母間的決裂,讓她對原本就脆弱的男女關係更是不願真心交付。
所以,若是連身邊最親近之人都要欺騙,她實在不知自己該如何?
聽著她的回答,陸選身子一僵。
痛苦和悔恨差點要將其淹沒,藉著微暗的月色,他隱隱約約能看到孟昭玉臉上輪廓。
多一分累贅,少一分清寡,偏偏就是剛剛好。
剛剛好,一點不剩的將他的心全都佔滿,而他與之認識也不過月餘,便這般情根深種。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一見昭昭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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