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掩面而泣。
此刻心中的懊悔達到了頂峰,可多年情深的妯娌央求,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兒昏迷不醒,她如何能袖手旁觀?
本以為兒子從未於男女之事上有過片刻的叨擾,該是還不開竅的,未曾想,僅這麼兩月不到的時間,就深陷到如此地步,當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沉默,母子二人皆沉默。
直到孟昭玉送完人折返後都依舊沒什麼話說,她不明緣由,但能感受得到似乎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於是有些不確定的就問道。
“四嬸嬸可還好?”
胡氏藉著醉意,開始佯裝糊塗,“年紀大了,飲不得這麼多酒,疼得我只想睡覺,我先回,你們……也早些歇息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拒絕的直白,隨後在寸嬤嬤的攙扶下,也快步離開。
走時心頭疼的一陣陣抽搐,可她卻無能為力,即便是要干涉也不是現在。
孟昭玉疑惑,可又不明所以。
但她不想與眼前人單獨相處,所以在四嬸嬸離開後,也抬腳準備走,卻被陸選再次攔住去路。
二人視線交匯間,孟昭玉看出他的痛苦。
俊朗的容顏因虛弱略顯頹意,青色的胡茬在下頦處冒了出來,鼻骨嶙峋,臉頰消瘦,才幾日的時間他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孟昭玉說不難受是假話。
“小公爺讓讓,我要回去歇息了。”
“對不起,那日我衝動了,沒顧忌的對你做了那事,是我的錯,你捅我也好,打我也罷,別不理我,昭昭,我受不住……”
他的語氣幾經央求,神色更是委屈。
可這些,落在孟昭玉的眼中只會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譏諷一笑便說道。
“那日我也這般求過你,可你放過我了嗎?”
陸選身子一緊,哀怨的聽著眼前人控訴自己的惡行,並沒有打斷,只期盼著她能盡數罵出,消了這個怨氣才好。
“對不起。”
“這三個字聽上去太過廉價,若什麼事情都是先做下再認錯,那世人還會記得教訓嗎?所以,我不接受。”
說完,孟昭玉就冷冷直視對方。
陸選被她的眼神刺激得有些站立不穩,可他還是伸手想抱住她,低沉的嗓音早已將自己罵了千遍萬遍,都無濟於事,只能寄希望於懷中的溫暖能讓她想起二人曾經的幸福。
從而原諒。
“當日我從母親那兒聽了些訊息,一時情難自控,等回到院子時就聽見何家來人,昭昭,你大約不知道得而復失的痛苦,所以你不會明白那日我究竟為何瘋狂,但這些終歸都是我的問題,不該由你承擔,所以,若你還是氣憤不過,再捅我兩簪便是,我絕不會躲。”
隨後拉著她的手,硬撫上胸口。
孟昭玉原本還在掙扎,可當摸到了那裡凸起的繃帶時,還是沒再亂動,也不知怎麼的,忍了多日的淚水終在此刻流淌而出。
她不想哭,但無奈眼眶酸脹的壓根就聽從不了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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