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東苑。
孟昭玉拿出幾冊本子來,上面細細密密的註解了些有關西苑如何修葺的意見與設想,隨後就遞給母親和梅邀雲。
“母親,雲姨且看看,也給我出點主意,瞧瞧怎樣弄最合適。”
洪芸娘婉拒,全都推到梅邀雲面前,笑著說道,“能者多勞,我對這些一竅不通。”
梅邀雲撇撇嘴,假意抱怨道。
“瞧瞧,又是個甩手掌櫃,就我是個苦命人啊,做不完的活計,本想著跑到金陵城來歇歇的,誰知道又安排上了,你們母女倆真是吃準我捨不得發脾氣啊!”
婢女月錦默默低頭。
想起了這位何夫人戰績,真是一個字也不敢不多說。
倒是慧珠平靜的看著,一副見慣大場面的姿態,對於何夫人這種有話直說的性子十分讚許。
片刻後,梅邀雲就正了臉色。
指著其中一冊說道,“我覺得這個不錯,國公府人口不多,就算是添丁也用不了那麼多的屋宅,所以保留三個院子足矣,其他的皆做成大片園林更合適,不是說金陵城的盛夏格外悶熱嗎?從現在起開始修砌,到那時候正好納涼,你也剛出月子,帶著孩兒不好出門的,就在家裡舒舒服服的待著豈不美哉?”
她的意見中肯又肺腑,孟昭玉接過來一看,也覺得甚好。
緊接著又聽其說道,“這是其一,其二是這冊子裡的造價不虛高,我雖然不知金陵城內泥瓦匠班子的花銷如何,但所需材料大差不差就是那些,何家都做過這些生意,所以我瞧了,他的造價最實在,約莫能賺你二成利而已,不過分。”
這一刻,身為蜀州何家家主夫人的氣勢就顯露出來。
精明能幹,能言善辯,又精算節約,孟昭玉拿起那冊子四下對比看了後就有些疑惑。
“是嗎?可我瞧著他們的造價都差不多,雲姨是如何判斷的?”
“價格看著相似,但用料卻不一樣,你單看木料和瓦片這兩項,我覺著好的這家直接寫明瞭用的南州瓦和本地楠木,其他的卻有些含糊不辭,沒有標清楚來源地,這能作假的地方就多了去了,僅僅是瓦木就能賺你個對半,甚至是七成!”
這話一齣,孟昭玉與慧珠皆面有凝重。
她們還真沒注意過這個細節,畢竟國公府已經多年未曾修葺,且東苑的維護都是從皇家請工匠來做,自然不會有差料子,只不過價格也不菲。
“錢得花在刀刃上,國公府西苑修葺這訊息如今就是城中商人眼裡的香餑餑,誰都想咬一口,所以這賬得算仔細些才行,別到時候價錢花出去了,但東西卻一般般,那才是不划算。”
梅邀雲淡定的說著。
慧珠感嘆,“何夫人高見,奴婢受教了。”
“慧珠姑姑見笑了不是,就是些粗笨夫人的愚見罷了,最後拍板定案的還得是小公爺和你家少夫人。”
她可不邀功,否則何家的處境恐要被人詬病。
孟昭玉卻不以為然,眼神亮亮的看向梅邀雲,她還沒開口呢,梅邀雲就知道其想說什麼。
“提意見可以,但我不便插手,說到底是國公府的事情,我是外人。”
“雲姨這話說的,主意我與小公爺定,但我的意思是何家既然都有在做這些料子的生意,乾脆你與伯父商量下,直接組個班子吧,就拿西苑為首單,時間緊,任務重,一家也吃不下,不若你們與這家商量著一起來,如何?”
這倒是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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