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身著綠綢宮裝的宮人們則滿臉嚴肅規矩,看上去沒什麼人性,更像是移動的泥塑木雕。
孟昭玉不喜歡這裡。
就彷彿一位垂垂老矣的暮者拉著一堆人做陪葬般,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但想歸想,可腳下的步子,儀態和規矩一樣都不敢亂來,直到進了正殿,方才從那種壓迫中得到了些春風般的暖意襲身。
說起來也怪。
這屋子內與外頭大相徑庭,不僅僅是燒了地龍的緣故,還因為這裡有活人氣。
寶相花織錦的地衣上放著清一水的紫檀木傢俱,雕花巧奪天工,形制大氣得體,中間放著座鎏金三頂的薰籠,此刻淡淡的燃著香片。
太后就坐在正首的鳳儀寶座上,面容慈祥,笑色可親。
“華康拜見太后。”
“陸門胡氏拜見太后。”
“陸韞拜見太后。”
“陸門孟氏拜見太后。”
四人都是恭敬跪地行叩拜大禮,只不過孟昭玉腹部突出的緣故,所以做不到完全俯身,見此,太后笑著揮揮手就道。
“快起來哀家瞧瞧,這肚子該是快生了吧。”
眼神所及之處便是孟昭玉的肚子,見此,陸選和慧珠左右扶著她就站起來,略走進幾步便回答道。
“回太后,是三月左右的產期,但說不準具體日子。”
“婦人產子哪有那麼準確的日子和時辰,所以無論何時都是老天爺的安排,平安健康就好。”
太后親切的就彷彿家裡的長輩似的,雖然聽上去嘮叨,卻都是關心的話。
孟昭玉可不覺得這是太后看重自己,她明白,這是沾了郡主的光,因此心情又添了幾分複雜。
“吃睡可都好?”
“回太后,一起安好。”
“那就行,眼下正是關鍵的時候,當年華康受的罪你可別步後塵,好好照看好自己才是要緊事。”
“是,昭玉遵太后旨意。”
太后笑笑,很快就將目光投向了華康。
這一眼裡頭有太多的心疼與關切,立刻招招手就問道,“瘦了許多!怎麼會去別院那麼久?年不打算回來過了嗎?”
孟昭玉心下一緊。
婆母與她們家的恩怨,若是落到太后耳中必然是偏袒的,到時候肯定還會責怪自己和母親不知天高地厚吧。
誰知下一刻就聽華康平靜的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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