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康卻不以為然。
“郡主怎麼了?我如今只是懷藏的母親,人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過一日舒坦,現而今我只想為自己活了,畢竟……”
畢竟她能記得住事情的日子也不算長了,所以她想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多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守護兒子,與四弟妹作伴,來之前她也去宣王府跟哥哥嫂嫂辭別過了,即便是到時候真的記不得人,她也不再害怕,因為她最後的這段記憶會甜蜜又放鬆。
只是這些話,她不想說給眾人聽,讓他們也跟著白擔心罷了。
“畢竟什麼?”
胡氏拉著她的手問道。
“沒什麼,這是懷藏的決定,也是我的決定,我是來陪四弟妹的,在你家人完全好起來之前,就留在玉門關吧,至於擇之和孟氏,他們倆已經有足夠的能耐,可以撐起家門,咱們這些老傢伙也該退位讓賢了不是嗎?”
華康如今豁達的比她前半生加起來還要多些。
能記事的日子就那麼點了,她可不想還留在金陵城那四方屋子裡,她想到處走走,所以四弟妹就會是她最好的陪伴。
相伴幾十年,胡氏能察覺得出嫂嫂有些不對勁了。
但她既然不肯說,一定是不想孩子們擔心,所以她打算私底下再問,就沒有一口回絕。
至於陸選,壓根沒有選擇的餘地,緊接著就被陸韞“趕人”道。
“放心吧,為兄瞧了那麼多年的治國安邦之策,自然是有法子重振此地,你還是速速收拾行李,和周朔先回去吧,再不趕路,你當真是要錯過長樂的百日宴了。”
聽到這個,陸選方才點頭應下,眼神諸多複雜。
“阿兄,終究是我對你不起。”
“你我兄弟這麼些年,何苦說這樣的話,真論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在我昏睡的這些日子裡給了這個家撐下去的希望,否則,我都未必醒得過來,醒來了也未必會有如此局面。”
陸韞說的都是真心話,還有一事他藏私了。
那就是沾滿了父親鮮血母親嫉恨的國公府,他其實一點都不想要。
當年無法放棄,是因為他知道一旦自己放棄,母親和宣王府舅舅他們都會失望,可現在,三弟能撐起那個家才是他最看中的事情。
一切終將回歸本該屬於它的終章……
想明白這事後,陸韞其實對未來的盼望也是認真的。
在一個全新的地方,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看著這裡能從破敗一點點的恢復,甚至更甚從前,他想自己內心缺失的那些角落也會跟著一併被彌補。
因此他拍了拍陸選的肩頭,給了他最大的底氣。
“只一樣要交代你,你與宣王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萬不可衝動行事,你身份之事還是再掩藏些時日吧,既然瞞了,那就一輩子瞞到底,孟氏與長樂不知道的情況下,才能過得更自由自在,明白嗎?”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