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躺椅我用了許多年,如今換你用感覺如何?躺在上面是不是覺得自己就跟廢人一樣,被這個世界所遺棄?”
陸選不語,唯有眼神中的動容被陸韞捕捉到了。
“許多話,勸說無用,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是養好病繼續去找她們,還是就這麼半死不活的待在別院?玉門關那些事你還能不能管?不能我和舅舅要安排其他人接任了。”
太守一職很重要,不能隨便就這麼空閒著,會出事的。
所以問清楚他們才好安排下一步。
陸選輕嘆,嗓子彷彿好久沒開的老匣子一樣,嘎吱的響,完全沒有朝氣蓬勃。
“阿兄看著辦吧,我哪兒也不想去。”
他現在生無可戀,只想躲在別院裡渾渾噩噩的過。
陸韞看到他如此模樣,也沒有其他人那般恨鐵不成鋼,而是輕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說道。
“也行!這幾年你辛苦了,想休息也沒什麼,半年時間足夠嗎?還是要一年?”
陸選沒說話,對他而言,半年和一年也沒什麼區別。
“還是說要更長些?”
兄弟倆頭一次對話陷入僵局,陸韞說什麼陸選都不回答,只是安靜的躺著,如同一潭死水靜寂,等待發臭發爛。
看到他這樣,陸韞也跟著輕嘆了聲。
“為了我,害你成這樣,我心裡著實過意不去,所以這些日子我都讓舅舅打聽著孟氏她們的下落,現在有點眉目了,你想聽嗎?”
陸選眼神鬆動,頭一次看向陸韞。
“何家排除了好幾處錯誤的地址,皆在內陸,所以我想他大約是把人藏到海上了,市舶司的船明年三月就會再出海,走的便是當初的路,你怎麼想?若是要去,就把身體養好了跟著出發吧。”
陸選先是有些激動,但過後又露出些茫然。
“找到也好,沒找到也罷,我還能說些什麼呢?左右昭玉肯定不想跟我回來了,我……”
“那你就留在她身邊啊,這有什麼難的?”
陸韞微笑著鼓勵。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所以對很多事都已看明白,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去爭取什麼,總在這裡傷春悲秋是無用的,在玉門關這兩年,我的心境比從前闊廣不少,那時候囿於國公府這四方天地,想最多的就是我的出身帶給這個家的傷害有多大,母親為了我犧牲多少,父親的厭棄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自我折磨,可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眼神篤定又溫柔,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般。
陸選看著他,還是和從前一樣的尊敬,但現在還添了幾分良師的開解之悟。
“老天生我一場,總該活出點人樣來,為自己也好,為家人也罷,亦或者是為萬民千秋做點力所能及之事,都是好的,不怕善小,只怕不為,所以我已經和舅舅商量了,過些日子就由我代替表哥出發去監管水利的修葺,估摸著三五年內不回來了。”
“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陸選最擔心的還是阿兄的情況,儘管他的病已經好了,但活到現在他都是在養尊處優中度過的。
監管之事若要親力親為,就過得苦哈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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