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作為陸選活過。
他的存在只為了與阿兄遙映,他得到了一切最好的資源,長成了華康,宣王,亦或者胡氏心中陸韞最該有的樣子。
所以當她們決定要讓兄弟倆換身份時,完全沒有什麼猶豫與排斥。
就彷彿一胎雙生罷了,哥哥不行就弟弟上,弟弟不行又退回來哥哥上。
這一點,自從陸韞醒過來後,他就察覺的越發明顯。
所以他也想“逃離”。
想真真切切的做一回陸韞,而不是國公府的小公爺,宣王府的外甥,太后和聖人都關心的晚輩,以及世人冠以他的各種形容。
病入膏肓,俊朗無雙,才華橫溢,溫潤如風。
可看著三弟因為驟然發生的變動從裡面被強行抽離後表現出來的樣子後,陸韞覺得自己應該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這才有了今日的對話。
“有時候,我也分不清楚長輩們的疼愛,究竟是疼我這個人,還是疼成為這個身份的人,母親,四嬸嬸,舅舅舅母,包括你,從來對我都寬待,我心裡一直壓著個石頭,沒敢說,今日都說給你聽了。”
“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但如果你想要重新找回孟氏並跟她度過往後餘生,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切斷這種共生,發自內心的為陸選這個人活,而不是為他的身份和處境活。”
“等你想明白了,你應該就知道自己要怎麼做了。”
陸韞笑著安慰。
他們永遠都會是血濃於水的兄弟,但他們也永遠都應該忠於自己,成為自己。
陸選抓著躺椅的扶手,哭得像個孩童一般。
這些話,與當日岳母說的那些沒什麼區別,都將他的心給打破了。
唯一的區別就是岳母不在乎他的破於不破,只求他別去打擾女兒的平靜,但阿兄希望他破而重立,找到真正的自己後才能明白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
為此,陸選雖然還是身處黑暗,但卻好似看到了些許旭日破曉前的微微光亮。
他,確實該好好想想了。
“阿兄,多謝你跟我說這些。”
“這有什麼,擇之,你永遠都是我弟弟,這一點不會改變。”
他們都是沒有父親卻被給予厚望的孩子,從小都活在別人的期許裡,因此靈魂更容易達到共鳴。
聊了整整一下午,等陸韞從別院出來的時候,掀開簾子就看到了在馬車裡睡著的秦伊。
二人從玉門關出發,就如同連體嬰一般,無論去哪兒都會在一起。
因此他的眼神里盛滿了疼愛與偏寵,快速坐過去就想抱她躺在自己懷裡。
結果對方卻醒了,一臉惺忪。
“說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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