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陸韞自嘲一笑。
這些事情,他願意在洪芸娘面前暴露,也算是另一種信任了。
“你……”
洪芸娘緩緩嘆息,“我還未和離時,也曾去國公府參加過席面,按說起來也見過你小時侯,我記得一直坐在輪椅上,看上去……很孱弱。”
“是啊,先天不足的孩子活下來的每一天都是一種折磨,但我還得撐著,否則就沒有東苑一說了。”
“也是辛苦你了。”
洪芸娘對於陸韞有種先入為主的憐憫,整件事雖然是因他而起,但他人都只剩著一口氣,什麼抉擇也做不了,所以怪罪他,倒是有些勉強。
否則也不會赴今日之約。
“我是身體上的辛苦,但三弟確實精神上的負累,這麼多年了,看似他是瀟灑自在的陸三爺,可實則就是一個隨時要準備頂替我的影子傀儡罷了。”
洪芸娘杯中的茶不由一抖。
提起這個女婿,她真的是又愛又恨。
“今日約伯母出來,不為其他,就是想說清楚這些事,弟妹……是我們害了她,傾盡一生我們也會好好補償她和兩個孩子。”
隨後就把存在銀莊裡的票據遞了過去。
“這裡面一部分是母親和四嬸嬸當初贈與她的,一部分是三弟的家產,一部分是何家送還給舅舅舅母的利潤,還有一部分是我這個做大哥,做大伯的心意。”
“昭玉不會要的。”
“這些不完全是給她,更多是存給長樂和滿滿的底氣,無論日後他們選擇什麼樣的路,要錢傍身都會從容許多,伯母彆著急拒我,先替孩子們保管吧,等他們長大了,若是依舊不肯收,再說。”
念及此,洪芸娘沒了回絕的理由。
她可以替女兒拒絕,但外孫們的東西,確實不好一股腦的就做決定。
猶豫片刻,她正色道。
“那我就替長樂和滿滿暫時保管,在她們笄禮和冠禮前不會挪動分毫。”
“這個伯母做決定就好,我們不干涉。”
陸韞已經達成了他今日最重要的目的,隨後就看向屋外。
“瑞雪兆豐年,何家與宣王府切割後許多生意或許都會受影響,不過我這裡有一批需要採買的單子,是用於修渠所需,七天後會在工部和戶部的共同監管下對外徵召採買權,何家若是有心,倒是可以去試試看。”
末了又補充一句。
“事關民生大計,所以任何步驟都不能出差錯,我左右不了採買權的歸屬,舅舅也不參與,能不能中選,我可沒把握。”
他知道何家骨氣傲,本事也硬。
所以不會明晃晃的把單子送上門去,透過公平公正的競選是最好的,但舉薦的時候他會如常寫上國公府和宣王府。
這樣一來,就算最後落選也能讓金陵城的貴人們知曉,何家並非被棄,他們就不會受那些莫名其妙的敵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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