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傷疤明晃晃地出現在他的胸膛、腰腹、後背,甚至還有一道傷疤直接劃到了脖頸。
怪不得,他的衣服領子總是很高,原來竟然是為了藏這些傷口。
這下子,連長樂都有些鼻酸。
這七年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麼過來的,現在看見這些傷疤,完全可以理解他對母親的偏執有多可怕。
從前長樂是堅定地站在母親身邊,認為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影響或者捆綁母親,但現在她有些不確定了。
倘若母親的撒手離開會造就父親的死亡,她真的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嗎?
長樂不知道,但滿滿的哭聲驚醒了她。
小傢伙撲到陸選的身上,還以為他是不是死了呢,隨即大哭,“爹爹,爹爹,你不要丟下滿滿!你去哪兒,滿滿就去哪兒!”
阿弟純粹的哭喊落在長樂耳邊,她突然意識到,他們一家四口本來就應該和和美美地生活著,中間卻遭遇了太多的事情。
清醒過來後,她不知道未來還會發生什麼事,但就此時此刻,隨著阿弟的哭聲,她明白了自己的內心!
她也希望父母可以重修舊好,一家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同時,她也為自己冒出這樣的想法而愧疚,畢竟這完全違背了母親的心願,因此她有些不敢看被困著的母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馮晉替陸選把衣服蓋好,洪芸娘緊接著問道:“你說的這斷魂草中毒,損傷腦智,還有救嗎?會影響他的壽命嗎?他現在的瘋會持續地嚴重下去嗎?最後會如同華康郡主那樣糊塗嗎?”
一連串的問題都在關心陸選的身體,洪芸娘也做不到如她所說那般冷血無情,畢竟這是一條鮮活的生命,還曾經與她們有過那樣多的交際,她做不到讓自己袖手旁觀。
蕭初映沉默著搖頭,“斷魂草聽名字就應該知道,此物不能碰。我也不知道這人的身體為什麼這麼抗造,竟然能抵禦得住斷魂的毒性,估摸著他的肺腑早就被毒性侵壞了,所以他能活多久,我不知道。但他的病和華康郡主的不同,所以他不會糊塗,只會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這樣的話,讓在場之人皆無法接受。明明一秒還在發瘋糾纏的人,下一刻就被叛了死刑。
他們糾結著,這些話要不要說給孟昭玉聽。
結果下一刻,孟昭玉醒了。
見她已經睜眼,蕭初映就拔掉插在她身體上幾個大穴的銀針,問道,“頭暈不暈?我剛剛下手有些重,就是為了快些刺激你心脈從而甦醒。”
孟昭玉點點頭,說,“有點,不過沒什麼大礙。”
話說得沒多少力氣,但她感覺到自己依舊被困在一個炙熱的懷抱中,側頭一看,可不就是陸選那個瘋子嗎?
於是掙扎著就想要從他的懷抱裡出來,結果卻把馮晉剛剛才給他搭上的衣服掙開來。
一瞬間,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全都被孟昭玉看在眼裡。
她從來也沒有想過,這人竟然瘋到拿命去換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淚不爭氣地落下。
再看向陸選時,剛剛堅硬的心似乎開始起了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