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美好不也和泡沫一樣,一戳就散了嗎?
她心裡盛滿了對女兒的心疼,但她知道,女兒決定的事不會再有轉圜的機會,因此也就不再多言,和馮晉一起帶著孩子們先離開,留給兩人一點獨處的時間。
孟昭玉則和蕭初映商量,倘若用封住他一些穴位的方法,會不會減少毒性的蔓延,從而有機會拉長他壽命的時間。
二人正說著呢,那邊的陸選已經逐漸意識清醒了過來,看向她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迷離。
忽而一把抓住孟昭玉的手臂,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昭玉,不要離開我。”
他的眼神還有些迷迷瞪瞪,彷彿說出這句話是一種本能。
孟昭玉只能俯身安慰,對他露出了些笑容,說道,“我不離開,就在這兒陪著你,放心吧。”
溫暖的話許久沒有聽過了,陸選只覺得彷彿做夢一樣,沉淪的笑了笑,結果他下一刻就給了自己一巴掌,瞬間腦子就清醒,可臉頰卻高高地腫了起來。
看到他這樣的行為,孟昭玉連忙抓住他的手,驚道,“你做什麼!”
陸選卻不按常理出牌,興奮喊道,“你還是心疼我的,對不對?”
孟昭玉長嘆,果然正常人沒法和瘋子交流。
在他的眼裡,究竟什麼東西竟然能比性命還要緊?但這話她都無需問出口,就已經知道了陸選的答案——那就是自己。
想到這裡,孟昭玉的氣也漸漸地散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面前人。
說實話,與她想象中的的確不大一樣,但那雙眼睛依舊還是盛滿了能溺死人的深情。
孟昭玉伸手替他揉揉臉頰,隨後問道,“痛不痛?”
陸選搖頭,他經歷過的傷太多太多,這巴掌算什麼,就像被蚊蟲咬了一口似的。
結果下一秒,孟昭玉就懇切地問道:“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用的斷魂草?”
臉上剛剛還掛著鬆弛的笑,表情複雜許多。
“你知道了?”
孟昭玉點頭,“是初映發現的,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你服用了多久,服用了多少,我們才好判斷究竟…還剩多少時間……”
話說到這裡,他也不想隱瞞。
只是這種被心愛之人因可憐而問出的關心話語,在他這裡總歸是有些不舒坦的,可還是和盤托出。
“四年。我服用了整整一株。當時遭遇敵軍的暗殺,我不小心滾到了一個山谷裡,為了活下去,我只能吃樹皮草根,沒想到就誤食了斷魂草。疼得我直接昏死過去,結果一覺睡醒後,卻發現身體上的那些傷竟然沒知覺了,所以我簡單包紮以後就快速折返,也正是這一次,斷魂草幫我逃過一劫,活了下來。回到軍營後我找大夫看過,他說毒已入肺腑,也入了腦髓,沒有什麼可挽回的餘地,我還大概三年不到的時間。”
他甚至都沒有辦法看著長樂出嫁,滿滿娶親。
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孟昭玉只覺得自己胸口被人悶悶地捶了一下,痛得厲害,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眼淚不自覺地往陸選的手臂上落。
陸選慌了,連忙替她擦拭眼淚,然後請求道,“昭玉,我找你不是想讓你傷心的,是想求你的原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錯了,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在我有限的時間裡儘可能的照顧好你和孩子們,可以嗎?”
都只剩三年壽命了,怎麼可能還拒絕?
孟昭玉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