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週。”
“後天。”
“下週。”
“大後天,”何彥冰用臉頰蹭他,聲音軟下來,帶著點耍賴的意味,“叔叔,裝監控的事我一定會反省,絕沒有下次。煙,我也慢慢戒。你就答應我吧,大後天,行不行?你看我這年紀,正是需求旺盛的時候……”
沈晉回想了一下:“你以前跟葉松喬,不是週末才見?你說最多一天一次,那一週也就兩回。跟他分開後你自己不也過來了,說明你能忍嘛。”
何彥冰頓時垮下臉,眉頭擰著,嘴角撇了撇,一副被戳中又不想認的表情:“這跟吃好東西一樣。沒嘗過還能忍著,一旦吃過了,知道滋味好了,就想天天吃。”
“什麼歪理。”沈晉不想跟他繼續鬥嘴,先鬆了口,“行吧,就大後天。”
“在你辦公室。”何彥冰立刻得寸進尺。
沈晉瞪他一眼:“想都別想。”說完起身,輕輕推了他一下,“走吧,我事忙完了,飯也吃了,該回去了。”
何彥冰伸了個懶腰,嘀咕道:“晚上你辦公室又沒人,做一次怎麼了……”
沈晉不接話,指了指他腳邊的垃圾桶:“把垃圾袋帶走。”
“好……”何彥冰彎腰去提垃圾袋。袋口松著,他一眼就看見裡面那截被沈晉掰斷的煙。菸絲凌亂地撒出來,彷彿還能聞到熟悉的焦油味。他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卻只有辦公室沈悶的空氣。
喉頭忽然有點發幹,癢癢的,完了。他心想,這才多久,又想抽了。
“走啊。”沈晉催他,手已經搭在了電燈開關上。
何彥冰迅速繫緊垃圾袋,快步朝他走去。
“哢噠”一聲輕響,燈滅了。沈晉鎖好門,何彥冰的手攬在他腰上。兩個捱得很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夜風吹進車窗,帶著春天特有的柔和,拂在臉上很舒服。沈晉一隻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被何彥冰牽著。
他放慢車速,輕輕拽了拽被握住的手:“家裡還缺什麼嗎?正好路過商場,可以順路添點。”他側頭看何彥冰,對方卻像在走神,沒接話。沈晉停頓了下,不知怎麼的,他突然覺得不該說“家”這個字,於是笑著改口:“我的意思是,雖然是租的房子,但既然住進去了,還是佈置得舒心點好。”
何彥冰靠著車門,還有隻手插在口袋裡,指尖點著煙盒,滿腦子都是戒菸的事。他心不在焉地說:“不缺啊,你不是搬了不少東西上來。”
沈晉聽了,眉頭微皺。他努力回想那間屋子的每個角落:“客廳只有一個垃圾桶,廚房、臥室、衛生間都得再添。廚房用具也缺好幾樣……”他越數越多,“春天短,馬上天熱了,床上用品得再備兩套。對了,浴巾,你那兒沒有浴巾。浴室裡還缺……”他說著說著,見身邊人沒什麼反應,那股熱情慢慢涼了下來,“算了,反正是你租的房子,需不需要你自己看著辦。”
最後那句話,語調忽然淡了,像從暖春一下子掉進寒冬。
這股“冷氣”總算把何彥冰凍醒了。他握緊沈晉的手,轉過臉笑:“好啊,時間還早,我們去山姆還是宜家?”
沈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傢俱他本可以去合作商那兒拿,但想了想,還是去後者吧。就算不買,也能感受一下“家”的氛圍。
兩人踏上商場高高的自動扶梯。何彥冰把沈晉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離我那麼遠幹嘛?”
沈晉沒應聲,有些不自在地看著前方。他忽然發現,擁擠的扶梯上,唯獨他們周圍空出了一小截。前面的人悄悄往上挪了兩級,後面的也隔開些距離。他瞥了眼何彥冰那一頭醒目的髮色和隨性的打扮,連帶著自己這身正裝都顯得不太“正經”。他往何彥冰身邊靠近一步,壓低聲音:“你有想過把頭髮染黑,穿得稍微正式點嗎?”
“沒想過。”
“想試試嗎?”
“不想。”扶梯快到頂了,何彥冰拉住他手腕,“小心臺階。”隨後衝沈晉一笑,“不過我可以試試,看你有多想讓我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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