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拍了拍何彥冰的臉:“醒醒。”
回應他的,只有從鼻腔溢位的幾聲哼哼。
“喂,何彥冰!醒醒!” 沈晉加重了力道,清脆的拍擊聲格外響亮,然而對方依舊毫無反應。他就這麼橫在廚房,明天一早被兒子看見,成何體統?得把他弄回房間去。
沈晉俯身,雙臂從何彥冰的腋下穿過,在對方寬闊的胸前緊緊扣住自己的手腕。他暗自蓄力,心中默數:一、二、三!起!
唔……紋絲不動。這小子,看著精瘦,分量倒是不輕。
沈晉不信邪了,調整姿勢又試了幾次,臉都憋紅了,只挪了半米遠,氣喘吁吁,舉步維艱。總算把大個子拖進房間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半條命快沒了。
他擦著額頭的汗,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床鋪——實在沒有餘力把人搬上去,只能把何彥冰的腦袋挪到枕頭上,又費力地扯過被子,胡亂蓋在他身上。
當他準備離開時,目光掃過房間,看到自己剛整理好的地方又一團糟,忍不住搖頭嘆氣,認命地再次收拾起來。
“嘔——”
突然,床邊的何彥冰撐起身體狂吐,沒吃什麼東西,吐出來的全是酒和膽汁,一屋子都是發酵的酸味兒。
媽的!沈晉暗罵一聲,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湊過去。何彥冰眼神渙散,毫無焦距,連遞到眼前的紙巾都接不住,腦袋一沈,重重撞在沈晉的胸口,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徒勞地乾嘔。
“喂!別吐我身上!” 沈晉剛吼完,又是一聲更響的“嘔——”,溫熱的、帶著酒臭的穢物傾瀉在睡衣前襟。他身體一僵,像塊石頭般坐著一動不動,面如死灰地等著對方吐完,再一併收拾爛攤子。
這身睡衣,算是徹底報廢了。
“嘔……嘔……” 每吐幾聲,沈晉就機械地抬手,拍拍因為嘔吐而劇烈起伏的脊背。
何彥冰吐完後臉色慘白,艱難地瞇起眼,失焦的目光在沈晉臉上徘徊,似乎沒能認出眼前人是誰。然後像夢遊一樣,笨拙而緩慢爬到床上,翻了個身,沈沈睡去。
窗外天空泛白,沈晉換上乾淨睡衣,徹底打掃完後,拿著空氣清新劑仔細噴灑,直到聞不出酒味。
他下意識望向床上的人。何彥冰酒品“還行”,醉了不吵不鬧,吐了他一身,被子也髒了,自己身上的T恤倒是乾乾淨淨。
視線遊走到搭在胸口的左手,指關節上凝結著暗色血痂。沈晉忽然想起何浩銘的話——要不是他威脅要在身上扎窟窿。好好的年輕人,本該前程光明。何浩銘真是一時糊塗,怎麼能把人關禁閉呢?
身為人父後,沈晉最見不得孩子受傷。在他眼裡,何彥冰也不過是個迷途的孩子。他取來醫藥箱,小心消毒傷口,貼上創可貼。
虛握著冰涼的手,沈晉一時失神。倒不是在盤算如何“矯正”這個年輕人,只是單純累懵了,思緒停滯。
戴著耳機熬夜遊戲的沈墨伊,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玩累了,準備睡覺時肚子卻餓了。他走去廚房找吃的,納悶冰箱裡東西怎麼少了一大半,最後拿了個蘋果,邊啃邊回去。
路過何彥冰半掩的房門時,他無意間瞥見兩個身影——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坐著的那個背影,分明是沈晉。
老爸?他進何彥冰房間幹嘛?
沈墨伊急剎車,屏息躲在門邊,含著蘋果塊不敢咀嚼,身體重心上移到肩膀,連腳底板都不敢用力。
從他角度看去,沈晉正俯身向前,一隻手似在輕撫何彥冰的脖頸,頭越來越低,彷彿正要親吻。
實際上,沈晉只是用紙巾擦了擦何彥冰額頭的汗,十分同情這個患有“同性戀”病證的孩子。
沈墨伊大驚!凌晨四點多,老爸坐在何彥冰床邊本身就足夠詭異,連帶著思緒不由自主地滑向更離奇的方向。
他以為打遊戲玩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沒錯!老爸在親何彥冰?!不是!真親嗎?他不確定,又不敢挪動半步換角度觀察,但即便不是親嘴,姿勢也足夠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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