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彥冰的手在口袋裡悄悄捏緊。工資還沒發,茶几又掏空了積蓄。
“……真不用。”
沈晉瞥見他神色裡一閃而過的窘迫,立刻懂了。“有困難?”話問出口,他想起那張茶几,“啊對了,那茶几其實是客戶送的樣品,當初擺我朋友傢俱店裡展覽,後來出了新款,他就直接送我了。”
“……送的?”何彥冰的心在滴血。
“嗯。你說你花那冤枉錢……”沈晉語氣放軟了些,“我去那家店能拿半價。”
何彥冰低下頭,手指插進頭髮,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事實。
沈晉拍了拍他後背:“走吧,衣服我先幫你買。”
何彥冰坐著沒動,不是不願意,而是從頭到腳被看穿的窘迫,又混雜著一點不甘。可仔細一想,他所有的醜態都被沈晉見過了,不管是喝得爛醉如泥,還是被葉松喬欺騙後的狼狽不堪,每一次叔叔都在他身邊。
沈晉的手還搭在他背上,又拍了拍,帶著催促的意思。何彥冰忽然轉過身,張開手臂緊緊擁抱了沈晉一下。動作很快,幾乎算得上一觸即分,卻讓兩個人都楞住了。何彥冰先回過神,低聲說:“走。”
沈晉先拐進店,挑了件厚外套讓店員包起來:“給沈墨伊的,他總嫌我挑的不好看。”說完自己先笑了下。
何彥冰也對他笑,笑著笑著,忍不住咬了下唇。他以前只覺得沈晉長在他審美點上,現在卻頭一次覺得可惜,可惜他是何浩銘的發小,如果什麼都不是,他便不用忍得這麼幸苦了。
衣架上掛滿當季新款,何彥冰視線掃過一排毛衣,最後停在一件藍紫色羊絨衫上。他伸手摸了摸料子,很軟。
“叔叔,這件很像你那件被撕壞的毛衣。”他拿起衣服看向沈晉,“我穿合適嗎?”
沈晉略顯意外,還沒說話就被何彥冰匆匆推進試衣間。狹小空間擠進了兩個成年男人,空氣變得稀薄。
何彥冰脫下羽絨服,裡面竟是件短袖T恤,裸露的手臂佈滿濃墨重彩的紋身。也許是兩人第一次在如此封閉的狹小空間裡,沈晉心平氣和地看清了這些覆雜的圖案,他問:“你的紋身有什麼說法嗎?”
“自己設計的。”何彥冰沒有多說什麼。隨即他套上毛衣整理衣領,面料妥帖地包裹住上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
“很合適,你體型高大,穿什麼都好看。”
沈晉剛說完,何彥冰快速轉身,把他抵在試衣鏡前。
“你……”話音未落,冰涼的唇已經壓上來。這次不像前兩次那樣淺嘗輒止。何彥冰耐心地描摹他的唇形,趁他呼吸紊亂的瞬間,終於撬開齒關。帶著金屬舌釘的舌尖探進來,每一次刮擦都引發細微“電流”。沈晉下意識想推拒,手按在對方胸口卻使不上力。
太久沒有接吻了,久到已經忘記唇齒交纏竟然可以如此激烈,久到忘記心跳可以為了另一個人跳得如此劇烈。先前的那些觸碰比起現在,真像小孩子過家家。
“討厭嗎?”何彥冰稍稍退開,氣息不穩。
沈晉搖頭,溼潤的睫毛低垂著,旁邊的鏡面也蒙上一層白霧。
“喜歡嗎?”
他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何彥冰趁機再次深入,這次吻得更重,舌釘擦過敏感的上顎,激起一陣酥麻。沈晉仰頭承受著,手指用力揪住了對方毛衣。密閉空間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互相交換口水的聲音。
為什麼沒推開?明明是個男人,明明不該這樣,明明……一切好亂,卻又亂中有序……已經無法思考,身體先於理智投降,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渴望。或許真是對方吻技太好,或許只是寂寞太久。交織的鼻息間,他放棄思考,放任自己沈溺在這個帶著金屬味道的吻裡。
“可、可以了……”再吻下去,真要出事了,沈晉回了幾分理智,試著推開還在索吻的男人。
何彥冰舔上他嘴角,還能品出抹茶味,他笑問:“叔叔,在迪士尼接吻算出格嗎?”
沈晉腦子太亂,沒法回答,他急著往後退,卻被攬進懷裡,何彥冰一下下親吻他臉,動情地低語道:“不夠,還要,”說著他扣住沈晉腰間的皮帶,興奮得快把持不住,“讓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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