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琚!等我!我一定回來接你!”
沉瓊琚在碼頭上沒有回應,她只是看著漸行漸遠的商船,直到商船消失在濃重的雨霧中。
“噹啷”一聲。
金簪落地。
沉瓊琚象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癱倒在碼頭上。
裴知晦走上前,彎腰將她橫抱起來。
他低頭,舌尖輕輕舔舐掉她脖頸上那道血痕,動作溫柔而色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佔有慾。
“嫂嫂,你看,他們都走了。現在,你只有我了。”
沉瓊琚閉上眼,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
官驛的上房內,地龍燒得極旺,悶熱的空氣裡漂浮著濃重的苦藥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氣。
沉瓊琚陷在柔軟的錦被裡,整個人象是一張薄薄的紙。
她病倒了。
從碼頭被抱回來的那晚,她便發起了高熱。那場冷雨澆透了她的身子,也徹底澆滅了她剛剛燃起的生機。
“放過我……”
床榻上,沉瓊琚的頭不安地左右搖晃,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不要……好冷……”
她深陷在夢魘中,前世水牢裡的陰寒刺骨,那些拖拽在青石板上的沉重鐵鏈聲,化作無數雙枯骨般的手,將她拼命往深淵裡拉扯。
裴知晦坐在床沿,身上還穿著那件被雨水澆透的緋色官袍。
他沒有換衣裳,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
聽著她嘴裡無意識的囈語,他眼底的陰鷙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大、大人……”
揚州城裡最負盛名的大夫跪在拔步床外,渾身抖得象篩糠。
他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氣場如此駭人的年輕官員。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象是在看一具死屍。
“說。”裴知晦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大夫猛地磕了個頭,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
“夫人這是……這是憂思過重,心脈鬱結。加之淋了暴雨,邪風入體,這才引發了驚厥和高熱。若是不盡快退熱,怕是……。”
裴知晦的目光從沉瓊琚蒼白的臉上移開,落在跪在地上的大夫身上。
“我要她完好無損地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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