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瓊琚手裡菜籃的提手一頓,轉身看向裴知晦,那雙原本水盈的眸子,此刻像是被寒風吹散了所有霧氣,只剩下清凌凌的平靜。
“啪!”她把菜籃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放,轉身,邁步,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向裴家院門口走去。
裴知晦被她清洌的眼神看得一頓,放在身側的手指微蜷。
聽到她徹底踏出裴家大門,他閉閉眼,打起精神繼續去應付在側院休息的賓客。
。
“呸!不知廉恥!”
“就是,老爺子屍骨未寒,她倒好,在後門跟野男人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劉氏身後的兩個旁支嬸子,一邊往裡走,一邊低聲啐罵。
劉氏聽得心煩,皺眉道:“行了,少說兩句。那漢子就是大堡村浣衣坊春杏的男人,我見過,也知道他們要去沈家酒坊做工的事兒。”
“那又如何?一個寡婦,總跟外男接觸,傳出去裴家的臉還要不要了?”一個嬸子不服氣地犟嘴。
劉氏被噎了一下,懶得再跟她們爭辯,快步走向廚房。
賓客弔唁完總要留下用飯,她得去看看飯食準備得如何了。
可一進廚房,她就愣住了。
灶臺是冷的,鍋是空的,案板上乾乾淨淨,連一根菜葉子都沒有。
兩個請來幫忙的廚娘正坐在小馬紮上,揣著手。
“怎麼還不開火?”劉氏急了,“客人都等著呢!”
一個廚娘站起來,皮笑肉不笑地道:“夫人,不是我們不幹活,是沒米下鍋啊。菜。米。面。油……什麼都沒有,您讓我們拿什麼做?”
“怎麼會沒有?”劉氏一驚,“前兩日不都是在採買嗎?”
“可不是嘛,”另一個廚娘介面,聲音揚高了幾分,“可裴夫人方才提著空籃子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劉氏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慌忙跑出去,在院子裡找了一圈,又去耳房看了看,哪裡還有沈瓊琚的影子。
那兩個嬸子也跟了過來,聽說了廚房的情況,面面相覷。
“她……她人呢?”
“不會是……真跟那野男人跑了吧?”
“閉嘴!”劉氏終於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她們一眼,“要不是你們在門口胡說八道,她能被氣走嗎?”
“你們幾個蠢的,也不想想這兩天是誰拿出自己的銀子給老爺子辦喪事?是誰把裡裡外外打理得妥妥帖帖?你們倒好,不幫忙就算了,還在背後捅刀子,人家欠咱裴家的嗎?”
劉氏越說越氣:“現在好了,她走了,你們誰有錢去買米買菜?誰去招呼客人?”
幾個嬸子被罵得漲紅了臉,其中一個還梗著脖子小聲嘟囔:“她就是欠裴家的,連累我們全家,她就該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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