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比甲,髮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銀簪子,站在藥櫃前,正仔細地看著大夫稱藥。見裴知晦進來,她立刻迎了上去。
“如何身子可還好?”
裴知晦任由她微涼的手幫自己聚攏披風,眼底的陰鬱散去,乖順得像只被馴服的貓:“沒事,老師留我喝了盞熱茶。”
“那就好。”沈瓊琚拉著他在診桌前坐下,“這位是孫神醫,千金難求一診。我排了一早上才排上的號,快讓神醫看看你的身子。”
裴知晦本不喜看病,更厭惡那些苦澀的湯藥。但他看著沈瓊琚那雙滿含關切的眸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腕。
孫神醫鬚髮皆白,手指搭在裴知晦的脈搏上,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良久,老神醫收回手,捋了捋鬍子:“這位公子的身子骨薄,加上舊疾未愈,身體損傷甚是嚴重啊,但好在年輕,這幾日休息得當,倒也沒什麼大礙。只是接下來要好生調養,若是想要以後身體康健,切記不可再勞心費神。”
“勞心費神……”沈瓊琚苦笑。一個讀書人,讓他不勞心費神,比讓他不吃飯還難。
“大夫,您只管開藥。”沈瓊琚認真道,“不管多貴的藥材,只要對他身子有益,都用上。”
裴知晦看著她跟大夫討價還價。仔細詢問煎藥火候的模樣,心頭湧過一陣暖流。
“嫂嫂。”他突然開口。
“嗯?”沈瓊琚轉過頭,手裡還拿著張藥方。
“若是藥太苦,我喝不下怎麼辦?”裴知晦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她。
沈瓊琚一愣,隨即皺眉:“多大的人了還怕苦?我回頭給你備些蜜餞就是了。”
“好,要嫂嫂親手做的蜜餞。”
抓了足足兩大包藥,又買了些上好的人參鹿茸,兩人這才滿載而歸。
次日清晨,通州碼頭。
趙祁豔因為被母親扣在府裡,沒能來送行,只派了貼身小廝送來了一封信和一堆京城特產和點心。
裴知晦對此很是滿意。沒了那隻聒噪的孔雀,這一路回去,便是他和嫂嫂的獨處時光。
船即將起航時,岸上突然跑來一個氣喘吁吁的驛卒。
“沈東家!沈東家留步!”
沈瓊琚站在船頭:“何事?”
“烏縣來的加急家書!”驛卒將一封厚厚的信遞了上去。
沈瓊琚拆開信封,一目十行地掃過,原本平靜的臉上漸漸浮現出喜色,最後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麼了?”裴知晦走到她身後,替她擋住江風。
“知晦,你看!”沈瓊琚將信遞給他,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咱們在京城的這些日子,家裡也沒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