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祁豔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堆稀奇古怪的偏方。
什麼“把生薑貼在肚臍眼上”,什麼“喝童子尿煮雞蛋”,被裴知晦連人帶碗扔了出去,甚至還想請神婆來跳大神。
而裴知晦則顯得沉穩許多。
他不知從哪翻出一本古籍,學了一套推拿手法,每日早晚給沈瓊琚按摩頭部和背部。
雖然每次按完,沈瓊琚都覺得像是被人拆了一遍骨頭,但神奇的是,暈船的症狀確實減輕了不少。
第三日傍晚,船行至一處分岔口。
船老大拿著水路圖進來請示:“東家,前面就是鬼哭灘了。咱們是走大路過鬼哭灘,還是繞道走青龍峽?”
趙祁豔正拿著個橘子剝皮,聞言隨口道:“當然走大路!鬼哭灘水流急,船走得快,能省半天時間呢!”
裴知晦坐在窗邊看書,沒說話,似乎對此並無異議。
“不。”
躺在軟榻上的沈瓊琚突然出聲。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
“走青龍峽。”她語氣篤定。
船老大一愣:“沈東家,青龍峽水淺彎多,大船不好走,而且要多繞百里路啊。”
“聽我的,走青龍峽。”沈瓊琚堅持道,“我……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鬼哭灘上有大霧,還有……還有暗礁。”
其實根本不是做夢。
前世這一年,也是進京送貢品的時候,有一艘官船在鬼哭灘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枯水期暗流,船毀人亡,整條江都被染紅了。
雖然日子記不太清,但算算時間,就在這幾天。
她賭不起。
趙祁豔把橘子瓣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沈掌櫃,你這也太迷信了吧?做個夢就繞路?那可是百里水路啊!”
“繞。”
一直沉默的裴知晦突然合上書卷。
他轉過頭,那雙幽深的眸子死死盯著沈瓊琚,像是要看穿她的靈魂。
“既然嫂嫂說有暗礁,那就一定有。”
裴知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或許嫂嫂的夢……真的能預示吉凶?”
沈瓊琚心頭一跳,頓感不好。
他懷疑了。
改道青龍峽後,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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