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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回屋，腳步堅定。
翌日清晨，沈瓊琚早早便起來出發去裴家。
天色微瀾，一輛輛裝滿紅漆木箱的馬車，緩緩停在了沈家村裴家莊子宅院的門口。
還沒等她叩門，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是裴知椿。
小傢伙眼睛一亮，轉身就往裡跑，奶聲奶氣的聲音傳遍了前院。
“嫂嫂回來啦！嫂嫂回來啦！”
緊接著，院子裡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沈瓊琚笑著跨進門檻，身後的沈松和夥計們抬著幾個沉甸甸的大紅木箱子。
裴姑母裴珺嵐站在正堂門口。
她依舊穿著那身深藍布裙，脊背挺得筆直，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只插了一根木簪。
“姑母。”沈瓊琚快步上前，行了個標準的晚輩禮。
裴珺嵐那雙總是含著嚴厲的眸子，在觸及沈瓊琚時，難得地柔和下來。
“回來就好。”她聲音有些啞，目光在沈瓊琚身上打了個轉，見她面色紅潤，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沈瓊琚笑著起身，轉身招呼身後的夥計，“把東西都抬進去。”
正廳內，一家人圍坐。
幾個箱籠一開啟，滿室生輝。
並非誇張，而是那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綢緞布料。京城時興的吃食，還有那擺在最上層的幾個木匣子，實在太過耀眼。
沈瓊琚拿起其中一個最大的匣子，走到裴珺嵐面前，雙手奉上。
“姑母，這是侄媳在京城珍寶閣為您挑的。”
裴珺嵐愣了一下，遲疑著開啟。
匣中靜靜躺著一套赤金點翠的頭面。
那點翠藍的深邃，金絲掐出的牡丹栩栩如生。
廳內響起一陣吸氣聲。
裴家被抄家流放時，女眷們的首飾被搜刮一空，這些年為了生計，僅剩的一點體己也早就當了。
如今裴珺嵐頭上插著的，不過是一根磨得發亮的木簪。
裴珺嵐的指腹輕輕撫過那冰涼的點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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