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低聲呢喃,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透著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既然他們這麼想要這圖紙,那我就親自送去京城。”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供桌上那些破碎的牌位,也照亮了裴知晦那張如厲鬼般陰鷙的側臉。
烏縣的秋夜,風裡總帶著股散不去的紙錢味。
裴知晦坐在書案後,手邊是一封剛拆開的急信。信箋上蓋著林大儒的私印,字跡蒼勁,卻透著股子不容置喙的緊迫。
“捷報已傳,二月春闈在即。吾已修書一封予京城國子監王大儒,爾當速辦答謝之宴,剋日起程。京城風雲變幻,早一日入局,便多一分勝算。”
裴知晦修長的指尖劃過那行字,最後停在了信末的一小段批註上。
“刑部批文已下,胡玉樓虐殺案證據確鑿,秋後處決。胡總兵教子無方,聖上震怒,已降旨削其三成兵權,以儆效尤。知晦,成大事者不恤小節,私仇已報,仕途為重。”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喉間溢位,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隨手將信箋擲入火盆。火舌瞬間捲起,將那“私仇已報”四個字舔舐成一抹灰燼。
“三成兵權,一條人命,不過堪堪讓這些人吃個教訓,胡家必有後手,這教訓還不夠。”裴知晦眼底的猩紅若隱若現,他摩挲著指尖殘留的墨意。
“不過我裴家幾條人命,姑母的一身血債,確實必須儘快趕往京城了。”
“二爺。”
裴安如鬼魅般出現在陰影中,手裡託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布包上還沾著未乾的泥點,隱約透出一股子陳年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這是從胡家在涼州府外的秘密賬房裡拓出來的。”裴安將布包開啟,露出幾本封皮破損的賬冊,以及幾封用火漆密封、卻又被暴力拆開的信件。
裴知晦隨手翻開一本。
【庚子年三月,撥銀五萬兩,實到三千兩,餘者充入私庫。】
【辛丑年八月,精鐵三千斤,轉手販予北境流寇,得金萬兩。】
每一行字,都是胡總兵勾結匪寇、貪墨軍餉的鐵證。這些東西若是交上去,何止是削減兵權,那是足以讓胡家九族消亡的催命符。
“二爺,這些證據若是直接遞交給監察御史,怕是半路就會被胡家的眼線攔下。”裴安低聲道,“涼州府的官場,早已爛透了。”
“不必我們親自出手。”
裴知晦將賬冊合上,眼神里透著股子運籌帷幄的冷酷。
“沈墨如今雖然是縣令,但他在涼州這盤棋局上,背後站著的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軍政司。將這些東西夾雜在烏縣的軍政彙報中,由沈墨親手呈遞,直接越過涼州府,直達天聽。”
他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裴知晦眸光一斂,裴安瞬間消失在暗處。
門被輕輕推開,沈瓊琚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汁走了進來。她左肩依然僵硬地垂著,走路的姿勢有些遲緩。
“知晦,該喝藥了。”
沈瓊琚走到桌前,目光無意中瞥見那堆血跡斑斑的賬冊,心頭猛地一跳。她雖然不通政務,但那信件上“胡”字的私印,她卻是認得的。
”?底的家胡了掀接直要是這你“,晦知裴向看眼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