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這……”沉松求救般地看向沉瓊琚。
“就在這寫。”沉瓊琚將一張空白的宣紙推到他面前,“今日定不下來,誰也不許吃飯。”
裴知晦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手裡還捏著半個剝好的橙子,汁水順著指縫滲出來,黏糊糊的。
他盯著沉松看了許久,那種眼神象是在打量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又象是在琢磨該從哪裡下刀。
沉松背後的冷汗瞬間溼透了衣衫,只能硬著頭皮,顫鬥著手握住筆,假裝自己是個聾子瞎子。
良久,裴知晦忽然輕笑一聲。
“既然嫂嫂還要忙,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站起身,將那半個橙子隨手扔進竹框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船上的廚子手藝不行,我去給嫂嫂燉個魚湯,補補身子。”
說完,他轉身離去。
直到那道壓迫感極強的身影徹底消失,沉松才象是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癱軟在軟墊上。
“姐……你和二爺這是怎麼了?”沉松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剛剛二爺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沉瓊琚重新拿起炭筆,在圖紙上勾勒出一道流暢的線條。
“沒什麼。”她語氣淡淡,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大概是突然覺得,把生意做好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
“小松,你要記住,只有讓自己強大了才有選擇的權利。”
入夜,江面上升起了一層薄霧。
沉瓊琚剛沐浴完,身上還帶著氤氳的水汽。
這段時間修養得還不錯,左肩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痠痛感在溼氣重的夜裡格外明顯。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披散著溼漉漉的長髮,坐在銅鏡前發呆。
門被輕輕推開。
裴知晦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那股鮮香濃郁的魚湯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他目光在屋內掃視了一圈,確定沒有那個礙眼的沉松後,緊繃的下頜線才微微放鬆了些。
“嫂嫂。”
他將托盤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後。
銅鏡裡映出兩人的身影。一個蒼白清冷,一個陰鬱深沉。
裴知晦伸手,觸碰到她溼冷的頭髮,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怎麼不擦乾?若是受了寒,舊傷又要復發。”
他拿起一旁乾燥的布巾,動作熟練地包裹住她的長髮,一點點地擦拭著。
沉瓊琚看著鏡子裡的他。
若是換作以前,她此刻定會起身,推拒一番,然後自己手忙腳亂地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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