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舉起,前面果然是孫祥,身邊只帶著兩個太監。
孫祥拱手道:“正好完事,興和伯,一路走走?”
方醒點點頭,知道這人有話說。
兩人在前,其他人在後面,一路緩緩而行。
“興和伯可知自己今日已經犯了宮中的忌諱嗎?”
“什麼忌諱?”
“宮中的規矩,陛下也認同的規矩。你可知道,咱家剛看著人把林聰活活的打死,還有他的幾個心腹也是,血淋淋的,有傷天和啊!”
方醒說道:“他被打死只是咎由自取,宮中的人難道不該歡慶嗎?”
孫祥低笑道:“宮中人被困在這地方,沒了男女之愉悅,沒了兒孫繞膝,興和伯,難道你想讓他們連七情六慾都丟掉嗎?和尚都做不到,何況於他們!”
方醒注意到孫祥說的是他們, 沒有把自己算在內。
孫祥數著佛珠說道:“陛下要他們的忠心,不然身處宮中,周圍皆是居心叵測之輩,如何能安心?”
“外臣們為官做宰,威風凜凜,家中嬌妻美妾,好享受啊!而宮中人能有什麼?”
太監宮女們什麼都沒有,若是再和軍營般的管理,別說是忠心,只會剩下戾氣!
“宮中每年都要死不少人,陛下為何不過問?只要一查,馬上有人會倒黴,為何不查?興和伯細細思之。咱家告辭了。”
走出兩步,聽到方醒沒說話挽留,孫祥回身,就看到方醒站在那裡,定定的看著宮中。
“這是悲劇,你我都不能制止的悲劇,宮中的人就像是被圈養的奴隸,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孫祥動容道:“多謝興和伯,只是還請慎言。”
“我自負敢言,可卻對此無能為力,甚至是隻能麻木的看著這一切,好似已經習慣了。”
“宮中就是個小江湖,人怎會沒有七情六慾,我只希望在以後的某一天,會有一個好的改變。”
這是一個人如草芥的時代,以方醒的視角看去,人人皆習以為常。若是有人慈悲心發作想去變這一切,身死之後,不會有人同情他。
包括那些太監宮女!
第二天,盤算好開門時間後,方醒一溜煙就跑了,把來尋他的梁中氣的直跳腳。
回到太子宮中,梁中看到文方和張茂兩人在殿外溜達,就問了小太監。
“他們來求見殿下,只是殿下在處理政事。”
梁中點點頭,等進去後,就聽到夏元吉正在開噴。
“殿下,武學都已經建好了,他們還要種花種樹,還得弄個水池涼亭,這是武學?臣看這是青樓!這錢臣萬萬不會給!”
朱高熾很頭疼,看到梁中就問道:“方醒呢?他的書院弄的不錯,正想問問他對武學的意見。”
“殿下,陛下許了興和伯每日回家兩個時辰,老奴去的時候,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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