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吉出班道:“陛下,各地……繳納的糧稅每季都有統籌,戶部也有底子在,那馬蘇弄了個分表格,各地的賦稅增減一目瞭然……”
夏元吉停住了,因為大家都明白了。
某地突然減少了賦稅,那麼肯定有資料顯示——比如說受災,或是……今年轄區內又多了幾位‘貧寒’的秀才舉人。
別笑,這是真事!
南方歷來都是科舉重地,文風鼎盛,可卻坑了百姓。
免勞役,這個還可以理解。可免糧……
於是秀才舉人們紛紛開出比稅賦比例更低的條件,吸引那些農戶投獻。
而投獻之後……
方醒笑了笑,把夏元吉沒敢說的話說了出來:“地方有考核,要想升官,每年的賦稅只能高不能低,地方官能怎麼辦?唯有把那些被免掉的賦稅加在百姓頭上,一日復一日,文風越鼎盛,進學中舉的讀書人越多,當地的百姓就越倒黴!”
“夠了!”
楊榮突然喝道。他衝著朱高熾拱手道:“陛下,臣請裁決。”
“夠尼瑪!”
方醒暴怒道:“你們以為自己是誰?是天神嗎?你們說的必然是正確的,誰敢反對,那就是大逆不道嗎?呸!就憑你們的那些花花腸子也配! ”
楊榮面色鐵青,正準備反駁,方醒卻繼續說道:“你們的一坨爛泥都是寶,而軍中的人都是草,都特麼的是草!可大明卻是靠著這些草在保護著你們,本伯覺得不值!為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將士們感到不值!”
方醒的話陡然把文武之間的對立加深了,楊榮卻不敢再說話,他深知方醒的脾氣,他要是再敢開口駁斥,今日的乾清宮將會變成全武行的校場!
可上面坐著的那位卻是……
“陛下,臣請裁決。”
既然說不過了,那麼就讓咱們儒家的代言人,大明皇帝陛下來裁決吧!
朱高熾微笑著,淡淡的道:“李純既然死了,人死萬事休。不過那些田地可不是他家該得的,馬上抄沒了他家的田地,還有……刑部。”
“陛下。”
大家都感覺到了朱高熾突然轉向軍方的的味道,金純也不例外,所以他心中微嘆,覺得刑部有人要倒黴了。
“回頭就查,查清楚,馬上報給朕。”
朱高熾的話語很冷靜,可金純知道,這位帝王已經離奇的憤怒了。
朱高熾隨即說道:“吏部和戶部回頭就清查投獻之事,打下去!”
朱高熾面色肅然的道:“要把這股子邪氣打下去!”
蹇義和夏元吉無奈出班應了,他們都知道這事兒可得罪人,弄不好自己的老家那邊也會遭殃,到時候還怎麼歸鄉啊!
此時的宗族、鄉鄰的觀念比較強,就算你是首輔,可你要是坑了家鄉人,那就對不住你了。
不消說,只要把那些‘事蹟’流傳下去,你一家子的名聲頂風臭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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