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方醒只能是苦笑,他知道今日若是不給個解決方案,這三個老傢伙就會蹲守在這裡,直至他開口。
“這事兒……”
方醒指著天上說道:“人的福澤是有數的,享受了太多,終究會有所回報。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憑著祖宗的功績,子子孫孫都趴在大明的身上吸血,也不怕日後報應嗎?”
呃!說到報應,方醒就想起了李自成進京城後的一系列動作,這些勳戚的後代子孫就得了報應。
薛祿嘆息不語,大抵是糾結吧。
孟瑛頗為不以為然。
只有柳升最直接,“以後沒了征戰的機會,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一代代的降爵?陛下是這個打算吧?以後武學那些學員一代代的去接班,再也沒有了將門。”
“將門啊!”
薛祿唏噓不已。
所謂的將門,早早就有了雛形,實則就是世家。
唐打壓世家,只得重用那些異族悍將,最終安祿山等人得了重用。
本朝的將門大抵說的就是張玉和張輔父子這等關係,可終究還是稱不上將門。
張懋未來的路線已經被規劃好了,就是一個優雅的重臣,他會用忠心來獲取英國公這個爵位的穩定。
大家對此心知肚明, 可為了子孫和家族的未來,連薛祿都出來了,可見家國家國,家當真在國之前。
這些心思在方醒的腦海中一轉而過。
“這是趨勢,認不清的,以後被邊緣化就不可避免。”
方醒很認真的道:“家國家國,不求國家,但求把家的分量減少些。”
三個老將並未有羞愧之色,這是時代和人性所決定的。
“不管文武,總得要有一技之長,至於爵位……”
方醒舉手在眉心處,然後緩緩下降。
他沒說話,但氣氛卻漸漸鬱悶。
他微微抬頭,右手扶著大腿,目光緩緩從三個老將的臉上劃過。
“只要人類一直存在,那麼戰爭將會永存。”
這話震動了三個老將,方醒說道:“利益存在就會有衝突,衝突導致戰爭,而武人就是為此在準備。”
他走到沙盤邊上,拾起那根細木棍,指著北平城說道:“前宋時這裡是幽州,燕雲十六州讓宋人如噎在喉,可高粱河就打斷了他們的脊樑骨,檀淵之盟後更是舉國歡喜,以為從此和平,可這只是自我麻痺!”
他回身道:“武人永遠都會有機會,正常的國家都不會壓制武人,所以……有本事的自然出頭,沒本事的……諸位,你們是想讓子孫坐吃等死,可沒有哪位帝王能容忍。除非你們被文官壓住了,否則這就不可能!”
“難道你們怕了嗎?”
方醒隨手撇斷細木棍,微笑道:“時移世易,以其此刻為子孫謀什麼萬世的未來,方某以為還不如為他們謀萬世的規矩,不斷進取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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