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鬧漸漸的消停了,無聊的軍士們開始準備睡覺。
漸漸的,陵區安靜了。
初春的早晚很冷,山間就更冷了。
漸漸的外面有了呼嚕聲,聲音很響亮。
“該把打呼嚕的換回去,不然會驚動了陛下啊!”
幽幽的聲音中,孫祥開始活動腿腳,然後扶著床架艱難的站起來。
他在黑夜中站了一會兒,腳下才感到了些許溫度。
門一直沒關,夜風吹過,有些呼嘯的聲音。
孫祥走了出去,然後看看遠方。
遠方沒有光亮,天色黯淡。
前方的幾排屋子就是軍士們的地盤,此刻那裡鼾聲大作。
活人在酣睡,而帝王也長眠於地底。
孫祥緩緩走出這片屋子,鼾聲漸漸消失在身後。
他走上了神道,然後蹲在地上摸索著。
拽掉幾根乾草後,孫祥艱難的起身,看著前方說道:“陛下,奴婢的眼睛不行了。”
兩側的石翁仲在黑夜中寂寞無言,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中,一個如狗般大小的黑影猛地從前方竄了過去。
孫祥並未看到,他蹣跚著前行。
那個黑影突然止步回頭,一雙綠色的眼睛看著緩緩走動的孫祥,就向前幾步。
黑影跟了過去,不慌不忙,腳步優雅。
孫祥走到了神道的盡頭,他摸了摸圍牆。
這裡有門,孫祥摸到了大門,然後緩緩坐了下來。
身後的黑影止步了,它那閃爍著綠光的雙眼掃過圍牆,然後低不可聞的喘息一聲,掉過頭來,悄無聲息的走了。
孫祥就坐在冰冷的石板上,雙手撐在身前。
他看著前方緊閉的大門,喃喃的道:“陛下,奴婢看不見了……”
他伸手摸了摸大門,然後說道:“奴婢五歲成了孤兒,進宮才覓到了一條活路,文皇帝在時,把奴婢提拔了起來。在司禮監,奴婢卻沒有發現黃儼這個小人的膽大包天。等去了東廠後,奴婢……”
他雙手摸著大門,突然哭了起來。
“奴婢一心向佛,只為了死後不入地獄,奴婢沒有根吶!”
他張開嘴哭泣著,聲音卻不大,就像是吶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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