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隊的隊員們也沒閒著,在另一個角落的場地上練習發球。一排球筒放在旁邊,羽毛球被一個個有節奏地發出,劃過空氣發出“嗖嗖”的聲音。
各組教練的指導聲也此起彼伏:“腳步動起來!”“注意轉身!”“壓線!壓線!”
空氣中漂浮著若有似無的跌打藥油的味道,牆面中央掛著的電子計時器任勞任怨地工作著,記錄著每一組訓練的耗時。
在這樣的環境裡,競霄和葉枝迎的這塊場地,不再是唯一的焦點,但依然是特殊的。
他們的進步緩慢而掙扎,像岩石縫隙裡艱難生長的植物,每一次向上,都伴隨著摩擦的疼痛。不過至少,他們不再向下墜落。
伍文濤看著場上又一次因為溝通失誤而丟分,隨即又迅速調整,勉強打成了一個簡單配合的兩人,對身邊的田寧說:“看見沒?還是嫩,好在總算有點樣子了。”
田寧點點頭:“競霄這塊硬骨頭,單打是好料,放在雙打就沒那麼合適了,也就葉枝迎這種性子,能慢慢磨他,換個人,早打起來了。”
“一個願磨,一個願挨。”
伍文濤哼了一聲,臉上不自覺浮現出期待,“就看能能磨出個什麼結果了。”
訓練館的喧囂逐漸散去,隊員們陸續離開,只剩下工作人員整理場地器材的聲響。
伍文濤和助理教練田寧卻沒有走回辦公室,而是拐進了訓練館旁邊的一間小型戰術會議室。白色的燈光照亮了房間正中的橢圓形會議桌,桌上散落著一些訓練資料報表和一臺筆記型電腦。
男雙組的主教練李振宏已經坐在裡面,正看著電腦螢幕,眉頭微蹙著。他是伍文濤的上級,負責整個男雙組的戰略規劃。
他剛從馬來西亞出差回來,是以張永平當初開會商量葉枝迎的轉型問題時,沒能出席。
“來了?”李振宏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說說那對寶貝的情況。”
伍文濤和田寧坐下。伍文濤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才開口道:“比剛開始強點,從災難現場變成事故現場了。偶爾能打出幾個好球,證明思路是對的。但問題更多,溝通、信任、還有技戰術細節,全是窟窿。最主要的是,”他頓了頓,“兩人心裡那根刺,還沒拔掉,稍微一碰就炸。”
田寧補充:“尤其是競霄,單打的思維太重,雙打的意識和習慣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葉枝迎呢,腦子跟得上,現在的體力確實是最大短板。”
李振宏點著頭回應,伸手在筆記型電腦的觸控板上滑動了幾下,螢幕上是世界羽聯的賽事日曆和積分排名系統。
“情況我大概瞭解了。找你們來,主要是商量一下接下來加拿大公開賽的報名問題。”李振宏將螢幕轉向他們。
“加拿大公開賽,9月底的那站,屬於Super 100級別的賽事。”他特意強調了級別,“級別不高,獎金和積分都有限,主要是給年輕隊員和需要攢積分、找狀態的選手準備的練兵場。”
他又調出競霄和葉枝迎的積分排名情況。
“競霄之前沒參加過國際賽事,雙打積分幾乎為零。葉枝迎倒是有,只不過積分是男單積分,不能用於雙打報名。他們倆組成新配對,屬於零積分起步。”
“按照規則,這種低級別賽事,我們可以去報名讓他們獲得參賽資格,但很可能需要從資格賽打起。”李振宏看向伍文濤,“老伍,你的意見呢?讓他們去不去?”
伍文濤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凝重。
“Super 100,級別確實合適,壓力小,正好用來檢驗訓練成果,感受比賽氛圍。”
他沈思了一會兒,“但是,就他們現在這狀態,時好時壞,心裡還彆著勁,貿然拉出去打國際比賽,哪怕只是Super 100,風險也很大。”
“萬一上去就一輪遊,甚至資格賽都衝不出來,那打擊可能是毀滅性的。本來就沒建立起來的那點信心,非得徹底打沒了不可。而且,媒體和球迷可不會管這是什麼級別的比賽,最不看好組合首秀出局,這標題我都想好了。”
田寧不太認同,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可是反過來看,這也是個機會。沒有比實戰更好的磨合了。總在隊裡練,有些問題暴露不出來。出去了,就他們倆,有些矛盾或許反而能在壓力下加速解決?而且,以他們的個人能力,就算配合生疏,對付Super 100資格賽和正賽前幾輪的選手,應該還是夠用的吧?”
誰說得都在理,一時之間不好下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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