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枝迎撐著桌子才勉強站穩,不敢再看競霄變得錯愕和擔憂的表情,更不敢細想剛才還明亮的眼睛裡,是不是出現了失落和悲傷。
他靠著強大的意志力,維持著不算太狼狽的步伐,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將那個即將捧出真心的人,獨自留在座位上。
競霄看著葉枝迎略顯倉促的背影,心裡咯噔了一下。
說實話,他直覺今晚的計劃會不按計劃發展了,但第一想法並不是質疑葉枝迎在想什麼,他只是很擔心。
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競霄寬慰自己:“他說是去洗手間而已,很快就會回來的,沒事。”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十分鐘……
洗手間的方向始終沒有出現那道清瘦熟悉的身影。競霄從最初的期待,變得焦躁,最後被強烈的不安所籠罩。
他忍不住起身,想去尋找。
就在這時,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是葉枝迎發來的訊息。
競霄慌忙點開:【臨時有急事,必須先走,晚上也不回酒店,和伍指導報備過了。餐廳費用我已經結清,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一盆冰冷的水從頭澆到腳,競霄握著手機僵在原地,窗外絢爛的夜景失去了顏色,餐廳裡悠揚的音樂也變得難聽起來。
葉枝迎走了?
就這麼走了?
在異國他鄉的晚上能有什麼事?連酒店都不回?葉枝迎在這裡有朋友?
競霄恍然驚覺,他好像從沒真正走進過葉枝迎的生活裡,如果不是正好撞見葉國棟,他甚至也不會知道葉枝迎在家中的無奈。
不過,以他們這幾個月的相處來看,葉枝迎在吉隆坡肯定沒有朋友,那他?
冰涼的水又兜頭澆了一盆,競霄冷靜地想,他剛才的那些碎碎念,說得好像有點太鄭重了,那就是聰明的葉枝迎猜到自己今晚要說什麼要做什麼了。
因為猜到了,礙於搭檔的情誼不忍心拒絕,所以找藉口先走,今晚也避開減免,免得尷尬。等到太陽照常升起,所有不該發生的的事都讓它留在黑暗中。
葉枝迎……真的不喜歡他。
葉枝迎對他,從來都只是當作搭檔、當作需要照顧的晚輩。
各種形容不來的情緒像亂麻一樣纏繞上來,最後匯聚在一起,變成巨大的茫然和鈍痛。
競霄獨自坐在佈置浪漫的餐桌前,對著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食物,心臟一點點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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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洗手間內,葉枝迎背靠著冷硬的隔板坐在更冷更硬的地上,無法站立。
他先給競霄發了資訊,又給伍指導報備,做完這些已經精疲力盡,大口喘著氣,頭髮被冷汗沾溼,黏在蒼白的皮膚上。
在這種時刻,葉枝迎還不忘在口袋裡摸索,終於找到了那個小藥盒。
季然單獨叮囑過他:“葉枝迎,萬一,我是說萬一,在非訓練時間出現急性肌無力征兆,首先保持冷靜,停止一切活動,避免摔倒造成二次傷害。這個小藥盒你帶在身上,裡面的白色藥片喝一粒,它能快速緩解部分症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