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開始後,葉枝迎察覺到競霄的情緒發生變化,好像發洩似的,持續給蘇卡穆約製造無法回擊的困境。
最讓蘇卡穆約崩潰的是,競霄全程面無表情,看起來在實力上碾壓他並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競霄和葉枝迎配合默契,蘇卡穆約的新搭檔完全跟不上節奏,越打越急,越急失誤越多。打到最後,蘇卡穆約臉上只剩絕望的麻木。
最後一分塵埃落定,蘇卡穆約連賽後握手都無視了,低著頭,臉色灰敗,徑直快步離開了球場。
葉枝迎想問競霄剛才比賽時情緒為什麼不對,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競霄已經變回近來熟悉的穩重模樣,說話滴水不漏,挑不出錯。
中國隊的“迎霄組合”拿下新加坡公開賽的冠軍,媒體評價的風向再次發生轉變,除了稱讚他們的技術,更多的聲音開始聚焦於他們的穩定。
“競霄葉枝迎漸入佳境,新加坡賽展現成熟風範。”
“中國男雙的奧運希望!”
事實也是如此,他們的世界排名和奧運積分穩步上升。李振宏和伍文濤算過,只要在接下來的幾站高級別賽事中保持穩定的發揮,即便不是次次冠軍,也能拿到巴黎奧運會的參賽資格。
巴黎奧運會,葉枝迎神情冷肅,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從新加坡返回國內,男雙的徐盈克突然宣佈退役,他的舊傷實在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繼續強撐,職業生涯結束是小,日常生活都有可能受到影響。
面對番隊裡悲傷的氣氛,徐盈克還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但誰都看得出,藏在他眼底深處的不甘和落寞。
葉枝迎從人群中退了出來,四處張望,果然在場館的入口通道那裡,發現了穿著白大褂的季然。
季然雙手插在兜內,距離太遠,看不清他被眼鏡擋住的眼睛裡究竟是何種波動。他就靜悄悄地站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直到葉枝迎走了過去。
“不去告個別嗎?”
季然似乎有點詫異,但並沒有疑問,自嘲地笑了笑,“說什麼?沒什麼好說的。”
“你們……”葉枝迎無意打探隱私,不知道怎麼問才最合適。
沒想到季然十分坦然:“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但是我們沒有在一起過,這件事也是互相說開過的。他的身體不允許他繼續訓練比賽,屬於他的最圓滿的歸宿,是回到省隊當教練,把未竟的夢想寄託到下一代身上。葉枝迎,我也有我的理想,其實我什麼都不想放棄,可人不能太貪心,不能既要又要,我只能抓住確信最後是屬於我的東西。”
沒有開始,所以也談不上結束。
沒有承諾,所以也無需告別。
季然終於收回目光,對葉枝迎點了點頭,便轉身,沿著那條昏暗的通道,一步一步,穩穩地離開了。白大褂的衣角輕輕擺動,不知是不是有所留戀。
葉枝迎心裡湧起一股酸苦的滋味,互相喜歡是很珍貴的,可在徐盈克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拐點,他們兩個連一個正式的眼神交匯都沒有,一句像樣的告別都沒說出口。
他聯想到了自己和競霄。
他們的情況,何嘗不是這樣。他的身體不允許,競霄的理想勢不可擋。
這就是他和競霄的未來嗎?
葉枝迎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