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桌前的葉枝迎關掉比賽錄影,給自己倒了杯水,順便問他要不要喝,他繼續保持冷漠沈穩人設,“暫時不喝。”
可又捨不得結束和葉枝迎的對話,於是說:“你可以幫我也倒一杯,一會兒喝,辛苦。”
這是他近來常用的伎倆,每次還要加些客氣的用語,好讓葉枝迎放鬆警惕,知道自己沒有歪心思,免得驚嚇之下再次一跑了之。
葉枝迎似乎習慣了,沒有多說什麼,把他的水杯倒滿,還親自端到床頭櫃上放著,之後就轉身去了衛生間。
聽到裡面傳來的水聲,競霄故作冷靜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並排靠在牆邊的兩個白色球包上,一個屬於他,一個屬於葉枝迎。
那個在器材室裡冒出來的荒謬的念頭,再次控制了他。
競霄瞟了眼衛生間的方向,然後像做賊一樣,動作迅速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那截紅穗子,走到牆邊,蹲在兩個球包中間。
伸出去的手有些細微的顫抖,將紅繩的兩端,分別一圈圈纏繞在兩個球包的提手帶子上。
紅色的流蘇垂落下來,落於白色的背景中格外亮眼。
它們綁在了一起,要永不分離。
幼稚的舉動,不可信的話本傳說,可競霄很開心,心中有股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滿足感。
他的祈願好似在這一秒真的被繫牢了。他和葉枝迎,好似真的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競霄如夢初醒,心臟緊緊瑟縮了一下,緊接著,全身都條件反射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趕緊解開剛繫好的紅色蝴蝶結。
短短幾秒,漫長的像一個世紀。
他終於完全解開紅繩,一把將其攥回手心,塞進口袋。
這還不算完,為了不引起葉枝迎的懷疑,競霄現在思慮也愈發周全。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葉枝迎隨時會推門出來,他絕不能站在原地,更不能露出任何心虛的表情。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不假思索地站起身,大步走向窗邊,背對著衛生間和球包的方向。
競霄雙手插進口袋,挺直了脊背,微微仰頭,裝模作樣地欣賞著窗外夜景。
其實外面什麼都沒有,看來看去都是訓練局熟悉的燈光和稀疏的樹影,本來也不新奇,更何況現在外面就算有美景,他也是什麼也看不進去的。
競霄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身後的動靜上,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毛巾擦拭頭髮的細微聲響,還有葉枝迎身上熟悉的清新氣息。
葉枝迎走出了衛生間,做賊心虛的感覺讓競霄呼吸變得不暢快,不自覺地屏住了,插在口袋裡的手死死攥著那截紅繩,指尖冰涼。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膛裡那狂躁的心跳聲,咚咚咚,震耳欲聾,甚至懷疑葉枝迎也能聽見。
“在看什麼?”葉枝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異樣。
競霄暗暗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甚至帶上一點刻意的隨意:“沒看什麼,吹吹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