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水城，王府地底深處。
這裡原本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如今被生鐵和水泥重新澆築，變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地下金庫。
空氣中沒有外面的海腥味，只有一種令人血脈僨張的味道——那是純粹的、海量金銀堆積在一起所散發出來的金屬冷香，以及混合著頂級徽墨的紙張氣息。
“噹啷——”
一塊五十兩重的馬蹄銀被隨意地扔進了一口大紅木箱子裡，發出沉悶而悅耳的撞擊聲。
“世子爺，這……這簡首是搶錢啊！不，這比咱們在海上搶紅毛鬼還要來得快啊！”
沈伯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藉著牆上明亮的牛油火把，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激動得一片通紅，連說話的聲調都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有些發顫。
朱桐穿著一身寬鬆的素色常服，盤腿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他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印製出來、散發著淡淡墨香的紙張，迎著火光仔細端詳。
那不是普通的紙。
這是用雞籠島特產的構樹皮，混合了江南頂級宣紙的工藝，又加入了只有安慶王府工坊才知道的特殊纖維，壓制而成的“防偽紙”。紙張中央，透光看去，赫然是一個栩栩如生的“朱”字水印。
而在紙面上，用最繁複的花體字印著：【臨水錢莊·見票即兌白銀壹萬兩整】。
“沈伯，賬面上現在有多少了？”朱桐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彈了彈手裡的銀票，紙張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回世子爺！”
沈伯嚥了一口唾沫，強壓著心頭的狂跳，翻開賬本大聲念道：
“自從咱們的‘臨水錢莊’開業這一年多來，咱們沒敢把手伸得太長，只在咱們的大本營臨水城、雞籠島，以及江南最富庶的泉州、福州、臨安（杭州）、明州（寧波）這六個地方設立了分號。”
“可即便如此，這吸金的速度也堪稱恐怖！”
“截止上個月底，六大分號存入的現銀、金條，摺合白銀……一共是八百七十萬兩！”
八百七十萬兩！
這相當於大明朝國庫兩年的全額歲入！而這，僅僅是六個地方的錢莊在一年內吸納的民間存款！
“才八百多萬兩？”
朱桐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個足以讓任何大明官員當場心梗的數字並不滿意，他隨手將那張一萬兩的銀票扔在桌上：“還是太少了。”
“少？我的小祖宗哎！”
沈伯瞪大了眼睛，彷彿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家這位只有九歲多的小主子：
“這可是八百多萬兩的現銀啊！而且最神的是……世子爺，咱們這錢莊，可是不給一文錢利息的啊！”
沈伯說到這裡，依然覺得像是在做夢：
“自古以來，民間的印子錢、當鋪，哪一個不是靠著高息來攬儲？可您倒好，定下規矩：存錢沒有利息！不但沒利息，大額取款（超過一萬兩），還必須提前七天到錢莊‘預約’！”
“這也就是您了！換做別的商號敢這麼幹，早就被人砸了牌子了！可偏偏那些南方的海商巨賈、甚至是在江南當官的老爺們，就像是瘋了一樣，排著隊把銀子往咱們錢莊裡送啊！”
在沈伯這個傳統商人的眼裡，朱桐的這套操作，簡首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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