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十二團營那些騎牆派，或許都等著看父親這個老資歷的動作呢。
馮唐若去，便是示弱，態度不言自明；
若不去，後續打壓只怕更烈。
“父親，”馮紫英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馮唐從未聽過的沉穩，“這婚書，不能還，至少不是現在。”
“為何？”馮唐詫異。
“賈家如今全力扶持王子騰，元春姑娘又入了宮，這婚約早就不作數了，留著反而是禍害吧。”李氏道。
“正因如此，才不能這樣還。”
馮唐霍然轉頭看他。
馮紫英也看著馮唐，眼神銳利。
“那你說該如何？當真不去？”
“去，不過換個人去。”
“換個人？”
“對，明日父親只管安坐家中，我去。”
“胡鬧！”
馮唐下意識斥道，“怎麼能讓你去，那些人的做派，你年紀輕輕……”
“正因為我年輕，合該意氣用事。”
馮紫英嘴角微提，笑容帶著冷冽。
“禮數上，子代父行，不算失禮，且父親如今停職待查，無令不得擅出，這是現成的理由。道理上，婚約事關小輩，兒子出面，也勉強說得通。至於其他……”
他目光掃過那張帖子，冷冷道：“我也想去看看，這傳說中白玉為堂金作馬的賈府，究竟是何等氣象。”
馮唐怔住了，眼前的兒子，似乎與墜馬前有些不同。
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分沉靜，這番話，條理清晰，切中要害。
這真是他那個只知呼朋引伴。打獵遊玩的兒子？
李氏也是一臉錯愕，她琢磨不出門道，只覺兒子說的有條有理，不好辯駁。
“你……”馮唐仍有遲疑，這畢竟關乎馮家的前途。
“父親放心，我有分寸。”
馮紫英語氣堅定。
“罷了，你去也罷，最差不過還了婚書便是。元春那孩子是不錯……若她真有造化，也是她的命。”
“兒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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