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很快，畢竟在賈府光吵架來著，一口飯沒吃成。
襲人安靜地在一旁佈菜添飯，動作輕巧熟練，幾乎不發出聲響。
用過飯，馮紫英漱了口，對襲人道：“我出去見位客人，你先上床。”
聞言，襲人一怔，隨即面頰染緋，低頭乖巧應道：“是，少爺。”
她遲疑了一下，見馮紫英已起身往外走，終究沒再說什麼。
馮紫英來到西廂客院。
張友士與其子果然還未歇息，正在燈下對坐敘話，面上皆有愁容。
見馮紫英來訪，兩人忙起身相迎。
“張世伯，許久不見，侄兒有禮了。”馮紫英拱手。
“紫英快快請坐。”
張友士引他坐下，忙給他介紹起來。
“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承業，表字慕岐。”
寒暄幾句，張友士便嘆道：
“紫英，實不相瞞，老夫此次進京，本是想託馮將軍為慕岐謀個出身。他雖考了秀才，奈何時運不濟，屢試不第，老家近年又不太平，生計艱難。誰料……馮兄竟遭此困厄，倒是老夫來得不巧了。我們父子商議，明日便告辭回鄉。”
張承業也面露赧然與失落，拱手道：“讓馮世兄見笑了。”
馮紫英擺手：“世伯。慕岐兄何出此言，家父與世伯乃多年至交，世伯能來，家父歡喜還來不及。如今家中雖有些小困，卻也不至於讓世伯就此離去。”
他話鋒一轉，看向張承業，“慕岐兄既是秀才，才華定然不俗。只是不知……世伯一身精絕醫術，慕岐兄習得幾分？”
張友士苦笑搖頭：“說來慚愧，慕岐於讀書上尚有幾分靈氣，於醫道……卻著實無甚天賦。老夫也曾悉心教導，奈何他於經脈藥理，總難得其精髓，祖上傳下的這點醫術，怕是要斷在老夫手裡了。”
言語間滿是遺憾。
張承業也低頭不語。
馮紫英沉吟片刻，忽然道：“世伯，若有一條路，能解眼下之困，做好了，甚至可光大門楣，世伯可願一試？”
張友士訝然：“紫英有何高見？”
馮紫英也不多言，取過桌上紙筆，蘸墨揮毫，寫下一張藥方，遞給張友士。
“世伯先看看這個方子。”
張友士接過，起初只是隨意一掃，但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眉頭緊鎖，手指微微顫抖。
待看到後面幾味藥引和煉製之法時，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向馮紫英，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雄風再造丸，此方配伍……君臣佐使，精妙絕倫！尤其是這幾味主藥與藥引相互激發之效……簡直……簡直匪夷所思！紫英，此方從何得來？老夫行醫數十載，閱覽醫書無數，從未見過如此……如此霸烈卻又暗合陰陽調和之理的壯陽固本奇方，若真能按方製成，其效……恐怕遠非尋常滋補之藥可比！”
“紫英，你從何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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