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那廝作甚？”
他將懷中丫鬟推開，坐直身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仗著幾分蠻力，也敢稱英傑？”
賈璉察言觀色，忙介面道：“那廝確實狂妄，前幾日在老祖宗壽宴上，不僅使詐贏了寶玉房裡的丫鬟，還……還言語輕薄尤大嫂子。”
這話半真半假，卻成功挑起了柳芳和仇亮這兩個紈絝的興致。
“哦？還有這等事？”柳芳湊近些，“珍大哥，那小子真敢對尊夫人不敬？”
賈珍冷哼：“若不是看在他爹面上，我早打斷他的腿了！”
仇亮拍案道：“神京城還有人敢對咱呲牙，真是豈有此理，珍大哥放心，日後若有機會，小弟定幫大哥出這口氣，狠狠教訓一下這小子！”
賈珍心中暗嗤，就憑你們這兩個被酒色掏空的廢物，也配找馮紫英的麻煩？
但他樂得看人出頭，便只淡淡道：“有仇兄弟這句話，我就領情了。”
四人又賭了幾局，起了興頭兒，便各自摟著丫鬟進了裡間廂房。
不到半盞茶工夫，仇亮先出來了，面色訕訕。
又過片刻，柳芳也出來了，兩人在廳中相遇，對視一眼，皆是尷尬。
都是風月場中浪蕩慣了的，年紀輕輕身子就被掏空，都是快槍手，哪裡還能金槍不倒？
“咳，珍大哥這兒的茶不錯。”柳芳沒話找話。
“是，是。”仇亮應和。
兩人覺得無趣，便告辭出來。
出了寧國府，走在街上，猶自覺得憋悶，兩人方才在美人身上沒能盡興，這會兒心頭一股邪火無處發洩。
東城馬市。
馮紫英一行人，已經來到東城最大的騾馬市。
時值秋季，正是販馬旺季，市上人來人往，各色馬匹拴在樁上，嘶鳴聲此起彼伏。
樂安公主張頭探腦，一眼便看中了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
那馬身量高大，毛色油亮，四蹄如碗，站在馬群中頗有鶴立雞群之勢。
“老闆，這馬怎麼賣？”樂安公主問道。
馬販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見來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眼珠一轉，伸出兩根手指：“姑娘好眼力，這是西域來的大宛馬，真正的千里駒。一口價，兩千兩！”
“兩千兩？”楚王驚呼，“這麼貴？”
馮紫英皺眉上前，仔細看了看馬齒。蹄腿，搖頭道：“此馬不過五歲口，雖是好馬，卻非純種大宛馬。毛色雖亮，但肩胛略窄，長途耐力恐怕不足。依我看，值不了這個價。”
這話自然是砍價的招數，這馬無論身形體貌，都是不俗，雖不比照夜玉獅子，但也算是上等好馬了。
聞言，馬販臉色微變，正待爭辯，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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