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卻還亮著燈。
李氏和襲人都未睡，正坐在正堂等他。
“母親怎麼還未歇息？”馮紫英快步上前。
李氏拉著他坐下，眼中滿是擔憂：“明日便要出征，為娘怎能安心？衣物。藥品都備好了，你父親方才從營中回來，說糧草輜重已齊，平安州那邊也打點過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只是為娘聽說，那平安州匪患盤踞多年，歷任將軍去剿，不是無功而返，便是損兵折將。你父親性子剛直，你……你千萬勸著他些，莫要逞強。”
馮紫英溫聲安撫：“母親放心，兒子心裡有數。”
襲人默默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黨參雞湯麵，放在他面前：“爺用些吧，這一日奔波，定是餓了。”
麵湯上飄著蔥花，香氣撲鼻。
馮紫英確實餓了，也不推辭，低頭吃了起來。
李氏在一旁絮叨著注意事項，襲人則靜靜立在門邊，目光落在他身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用過面，馮紫英起身：“母親早些歇息吧，兒子去書房與父親商議些事。”
李氏點頭，又囑咐幾句，這才由丫鬟扶著回房。
襲人跟出來，送他到院門。
秋夜風涼，她只穿了件單薄比甲，不禁打了個寒顫。
馮紫英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肩上：“夜裡涼，別凍著。”
披風上還帶著他的體溫，襲人只覺得一股暖意從肩頭蔓延到心口。
她抬眸看他，燭光下少年眉目英挺，眼中是她熟悉的溫和。
“爺……”她聲音有些發哽，“一定要平安回來。”
馮紫英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傻丫頭，等我回來檢查功課，若認的字少了，可是要罰的。”
襲人破涕為笑：“我日日都練。”
翌日辰時，神京城外大營。
兩千兵丁列隊而立，軍容卻著實令人搖頭。
這些多是京營淘汰下來的老弱，或是剛從各地徵調來的新兵。
年紀大的鬚髮花白，年紀小的面黃肌瘦，佇列站得鬆鬆垮垮，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呵欠連天。
馮紫英看了直搖頭，這哪裡是敢戰善戰之兵。
馮唐一身鐵甲，按劍立於點將臺上，臉色鐵青。
他身後兩側站著兩名副將，也都是從神武營帶出來的老部下，此刻看著臺下這般景象，皆是眉頭緊鎖。
“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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