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一聲洪亮的嗓音響起，壓過了殿中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忠順王陳裕大步走出武官班列，手持玉笏，面色肅然。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文官們停止了爭吵，勳貴們則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隆靖帝抬眼：“皇兄有何事奏？”
忠順王朗聲道：“臣要彈劾神武將軍馮唐。錦衣衛都指揮僉事馮紫英父子二人！”
來了！
不少勳貴心中暗叫。
忠順王繼續道，聲音鏗鏘，迴盪在大殿：“馮唐身為朝廷一品武官，不思報國，反縱容其子馮紫英，倚仗陛下些許恩寵，專權跋扈，目無尊長。
馮紫英更甚，公然扣押理國公。仇都尉府上公子，濫用詔獄私刑，誣陷良善，視國法如無物！此等行徑，乃敗壞綱紀，離間勳貴，動搖國本！
馮唐教子無方，縱子行兇，亦難辭其咎！臣懇請陛下，嚴懲馮家父子，以正朝綱，以安勳貴之心！”
他話音剛落，早已串聯好的勳貴們如同聽到了號令，齊刷刷出班跪倒一片：
“臣附議！請陛下嚴懲馮家父子！”
“馮紫英小兒猖狂，不懲不足以平眾怒！”
“陛下，王子騰王大人整頓京營，馮唐父子便心生怨懟，其子更藉機報復，扣押勳貴子弟，其心可誅！”
聲浪一時甚囂塵上。
文官佇列中，不少人冷眼旁觀，或皺眉，或暗自搖頭。
工部營繕司郎中秦業站在後排，看著這陣勢，心中暗歎。
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賈政，更是手心冒汗。
隆靖帝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只緩緩道：“馮唐父子奉旨剿匪，尚未歸京。是非功過，待其回朝，查明之後，再議不遲。”
南安郡王焱燁抬起頭，高聲道：“陛下！平安州匪患盤踞多年，馮唐僅率兩千老弱前往，豈有成功之理？
臣恐其剿匪不利，甚或與匪寇勾結，拖延不歸，欺瞞陛下！當立刻下旨鎖拿問罪，以免貽誤時機，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臣等附議！請陛下即刻下旨！”
勳貴們再次叩首，聲震殿宇。
文官們這下也看出些門道了，這是要趁馮家父子不在，強行定罪啊。
首輔楊淵和次輔周德清對視一眼，均未開口。
這種武勳內部的傾軋，他們樂得坐山觀虎鬥。
就在隆靖帝眼神漸冷，殿內氣氛緊繃到極點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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