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裡亂成一團,女眷們哭的哭,喊的喊,不知所措。
南安太妃也是臉色煞白,扶著身邊的丫鬟,顫聲道:“這……這可如何是好?我……我今日怎麼偏生來這一趟……”
她帶來的幾個誥命夫人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有的己經哭出聲來。
王熙鳳強壓著心頭的恐懼,對賈母道:“老祖宗,咱們先躲進後堂吧,那裡結實些……”
正說著,又有幾個小廝和轎伕從外頭跑進來,正是跟著南安太妃來的那些人。
他們躲進府裡,氣喘吁吁地跪倒在南安太妃面前。
“太妃,不好了!”一個轎伕顫聲道,“小的在外頭聽人說……聽人說……”
南安太妃急道:“說什麼?快說!”
那轎伕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聽人說,那馮家……馮家馮紫英,勾結亂黨圖謀造反,現在亂軍殺紅了眼,見人就看砍呢,這會子衝這榮國府來了。”
此言一齣,滿堂死寂。
賈母身子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王夫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邢夫人尖聲道:“我就說那馮家小兒不是個好東西,這下可好,他造反,咱們都要受牽連吶。”
賈赦不知何時從角門處急匆匆趕來,一進榮慶堂便大聲道:“母親,母親。”
賈母看向他:“老大,你怎麼回來了?”
賈赦氣喘吁吁道:“兒子剛從東府那邊過來,聽說那馮家小兒造反了,街上都傳遍了,說他帶人殺進午門,要逼宮呢。”
他頓了頓,面色凝重:“母親,此事只怕要連累咱們寧榮二府啊,那馮紫英是咱們家的女婿,聖旨賜婚,板上釘釘,他造反,咱們能脫得了干係?”
賈母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沒多會兒,賈璉也衣衫不整地從院子裡跑過來,頭髮散亂,臉上還有胭脂印子,顯然是從哪個丫鬟床上爬起來的。
他一進堂便喊道:“老祖宗,門外亂軍殺來了,咱們快跑吧。”
王熙鳳看他那副狼狽模樣,心中頓時火冒三丈,可此刻也顧不得發作,只恨恨瞪了他一眼。
南安太妃此時尖聲厲色,她看向賈母,急切道:“老姐姐,此事非同小可,那馮紫英若是真造反,你們賈家……怕是要受牽連啊。”
她頓了頓,語氣中也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說起來,那馮紫英可不是個念舊情的人,先前我家燁兒和幾家國公請他通融一下,他可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如今他造反,咱們這些老親,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是啊,母親,必須當機立斷,我早說那馮紫英是個短命之相,只會連累咱們吶。”賈赦也在一旁焦急道。
這話說得誅心,分明是在暗示賈家趕緊與馮紫英撇清關係。
撇清,這還怎麼撇清,賈母面色變幻,一時拿不定主意。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大老爺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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