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紫英大步跨入乾清宮正殿。
殿中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下一刻，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一身緋色官服己被鮮血浸透，此刻血跡乾涸，變成暗褐色的硬塊，粘在衣料上。
臉上、手上，處處可見乾涸的血痕，也不知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手中還握著那柄天子劍，劍鞘上的血跡尚未擦拭，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就那樣大步走來，步伐沉穩，腰背挺首，彷彿身上的血不是血，只是尋常的汗漬。
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還在慷慨激昂彈劾他的文官，此刻一個個面色發白，喉嚨發緊。
有幾個膽小的，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御史楊文奇站在文官佇列中，看著馮紫英那副模樣，心頭猛地一跳。
他彈劾馮紫英翫忽職守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可此刻見到真人，那些話忽然變得無比可笑。
他湧起一個念頭，這樣的人，會是翫忽職守的庸碌之輩？
周德清更是面色僵硬，他方才也跟著附和彈劾，如今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武將佇列中，不少人是見過血的，可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
如今年紀大了，養尊處優，每日里不過是點卯應差，哪裡還見過這等殺神般的模樣？
他們看著馮紫英，心中既是震撼，又是複雜。
這樣的年輕人，才是真正的武勳子弟該有的樣子啊。
再看看自己身上簇新的官服，挺著的肚腩，他孃的有點尷尬。
南安郡王焱燁面色鐵青，目光閃爍。
他看著馮紫英這副模樣，心中竟然有一絲忌憚，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憑什麼？憑什麼這小兒能有這般造化？
王子騰站在武將佇列前排，面色沉凝。
他望著馮紫英，心中五味雜陳。
這樣的年輕人，本該是他王家的人，本該是他王子騰的臂助。
可如今……他想起自己對馮唐的排擠，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悔意。
早知此子如此了得，當初何苦……
賈政站在文官佇列中，看著馮紫英這副浴血的模樣，心中先是一驚，隨即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有欣慰，還有一絲與有榮焉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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