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清站在文官佇列中，面色沉凝，目光如刀。
身後的戶部侍郎左光獻得了授意，也出班奏道：“陛下，臣以為，浙江巡撫祁昆翫忽職守，縱容倭寇肆虐，致使紹興府失守，百姓死傷無數。此等庸臣，若不嚴懲，何以正國法？何以慰民心？”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此言一齣，殿中頓時議論紛紛。
“左侍郎所言極是！”
“祁昆罪不可恕！”
“該當嚴懲！”
晉黨的言官們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
有幾個甚至己經擼起袖子，準備長篇大論地彈劾。
而內閣首輔楊淵卻絲毫沒動。
他站在文官之首，面色平靜，雙眼微闔，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
他身後的那些門生言官，也都是訥訥不敢求情，一個個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像是泥塑的木偶。
其餘文武都面面相覷。
論起來，祁昆也算是楊淵門生中比較中堅的力量。
若是放任晉黨將其拔掉，那浙江巡撫的下一任人選，就輪不到楊淵來推舉了。
這分明是周德清在挖浙黨的牆角，楊閣老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御史吳啟誠站在楊淵身後不遠處，心中腹誹。
這楊閣老上了年紀之後，越發顯得優柔寡斷。
當年在朝堂上舌戰群儒的銳氣，如今是一點都不剩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授意，卻也不敢出頭。
隆靖帝坐在龍椅上，眉頭緊皺。
他看了看周德清，又看了看楊淵，正要開口。
“陛下！”兵部尚書曾憲出班奏道，聲音洪亮，壓過了滿殿的嘈雜。
隆靖帝道：“曾愛卿有何話說？”
曾憲拱手道：“陛下，從祁昆的奏疏來看，他己經領兵北上追擊倭寇。若論治罪，也應當此事有個結果再說，當務之急，是選調能領兵的將才，可從南首隸調兵南下阻擊，與祁昆形成合圍之勢，將倭寇殲滅在揚州以南！”
他頓了頓，繼續道：“倭寇肆虐，百姓遭殃，每遲一日，便有無數百姓喪命，臣請陛下先定剿匪之策，再議祁昆之罪！”
此言一齣，當即獲得不少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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