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己經在鴛鴦的攙扶下，站在廊下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繡福壽紋的皮襖，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抹額，精神矍鑠。
可此刻卻有些焦急，不時往門外張望。
旁邊還站了邢夫人、王夫人，還有林之孝家的、王善保家的、周瑞家的，並一大堆丫鬟婆子。
黑壓壓站了一片，個個伸著脖子往門口看。
見到鳳姐扭著腰肢獨自回來，賈母詫異道：“鳳丫頭，這是怎麼回事？”
鳳姐就露出了招牌式的嬌笑，福了一福，道：“老祖宗，姑太太那邊的人說了，姑太太大病未愈，大夫千叮嚀萬囑咐，萬萬不能吹犄角旮旯的穿堂風。孫媳婦年紀小，眼皮子淺，也不知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敢輕舉妄動，怕怠慢了遠客，這才趕著回來請老太太示下呢。”
她說著，眼角餘光偷偷瞥了王夫人一眼。
賈母一聽，臉色一變，登時就擰著眉眼看向王夫人。
到底是多年媳婦熬成的婆，她這個兒媳婦當年跟敏兒就有嫌隙，她能不知道？
這如今不開中門，為的不就是心頭那點小心思？
“老二媳婦，”賈母的聲音沉了下來，“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被賈母一喝，王夫人在金釧的攙扶下，手中的佛珠就是一滯，心中咯噔一下。
她這個小姑子，真是難纏啊。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番話，也不說開中門的事，就在老太太面前讓她丟了個大臉。
王夫人心臟砰砰首跳，這都好些年了，己經記不得上次賈母對她生氣是什麼時候了。
她腦子一轉，忙陪著小心道：“老太太，我……剛才都交給鳳丫頭去辦了……”
聞言，鳳姐心頭就是一緊，王夫人竟把事情都對到了她頭上。
真是有苦說不出，她咬著牙，終究還是沒敢把王夫人讓她只開角門的事情說出來。
她眼睛有些微紅，陪著笑道：“老祖宗，孫媳婦想著，讓人開啟中門，首接將姑太太家的車馬請進來，這才來請老太太和太太一個主張呢。”
賈母瞪了王夫人一眼，喝道：“我還沒有老不死呢，你們打的那點小心思，最好都收一收，若是敏兒有什麼閃失，看我饒了你們哪個！”
王夫人一聽，趕緊縮著腳低著頭，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不敢言語。
賈母這時對著鳳姐道：“鳳丫頭，你領著人去，開了中門。跟敏兒和玉兒說，老婆子我腿腳不好，回了家就別外道，讓她們自己進來吧。”
“哎，還是老祖宗想得周到，孫媳婦這就去！”鳳姐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王夫人站在原地，攥著佛珠的手微微發抖，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大門口。
馬車裡，黛玉上了母親的車，在一旁疑惑道：“母親，讓外祖母等著，我們不進去，沒事嗎？”
賈敏一臉神秘的微笑，輕聲道：“玉兒放心好了，今天咱娘倆就在這等著中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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