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紫英和薛蟠還在推杯換盞，雅間裡笑語喧譁。
而隔壁雅間裡，賈寶玉早己坐不住了。
“二郎，”寶玉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澀，“你當真要去從軍？”
柳湘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道：“寶兄弟，我……我想好了，總得有個出路。”
寶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面色難看，腳步有些踉蹌道：“二郎，琪官，我先走了。”
茗煙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扶著他。
兩人出了醉仙樓，寒風撲面，寶玉上了車，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茗煙坐在對面，偷偷看了他一眼，也不敢說話。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寶玉掀開簾子，看著窗外。
街道兩旁，到處都是乞討的流民。
一個流民看到馬車過來，踉蹌著撲上來，伸出一隻枯瘦的手，嘴裡喊著：“大爺，賞口吃的吧，賞口吃的吧！”
車伕一鞭子抽過去，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寶玉放下簾子，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覺得自己和那些流民也沒什麼分別了，被所有人拋棄了。
他越想越氣，尤其想著馮紫英又從自己身邊搶走了一個頗為投趣的柳湘蓮，更是心下悲慼，不由竟落下淚來。
“二爺……”茗煙小心翼翼地喚道，“您怎麼了？”
寶玉不答，只是靠在車壁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
沒過多久，醉仙樓裡，馮紫英和薛蟠也喝得差不多了。
薛蟠東倒西歪，摟著馮紫英的脖子不鬆手，大著舌頭道：
“紫英兄弟，我跟你講，你要是沒成婚，我那個妹妹……非許配給你不可！你是不知道，我妹妹那人品、那模樣，那都是一頂一的，不是我吹，金陵城裡多少人家想求都求不到！”
馮紫英笑著把他從自己身上扒下來，道：“文龍兄，你喝多了。張管家，扶你家大爺回去。”
張德輝忙上前，攙著薛蟠的胳膊，連聲道：“大爺，咱們該回去了，明日還要啟程回金陵呢，東西還沒收拾完。”
薛蟠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又回頭對馮紫英道：“紫英兄弟，我說的是真的，我妹妹……真不錯，回頭你要不要見見？”
馮紫英哭笑不得，推著他往外走：“好好好，等日後再說，你先回去歇著。”
薛蟠被張德輝扶出了雅間，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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